欲望的字母(二) 2007-8-22 16:16:18
对性的探求 马塞尔·杜尚:阿拉贡是否认为男人的器官比女人的重要? 路易·阿拉贡:要看情况。 我先要声明一下,这里给出的大多数问题使我感到困扰,因为我觉得它们包含着一种观念,即男女之间的不平等。对我自己来说,如果不从男女平等这一事实出发的话,关于肉体的爱也就无从谈起。 安德烈·布列东:谁不同意这一点? 路易·阿拉贡:我解释一下。对我来说,我们说了这么多,但由于我们具有一种难以克服的、主导性的男人视角,其效果也就受到了损害。 1928年1月 马克斯·恩斯特:你拥护一夫一妻制吗?也就是说,如果你跟了一个女人,就不会再跟别的女人? 安德烈·布列东:当然。 马克斯·恩斯特,乔治·萨多尔(Georges Sadoul),马塞尔·诺尔(Marcel Noll):是的,毫无疑问。 皮埃尔·乌尼克(Pierre Unik):是(有点迟疑)。 雷蒙·奎诺(Raymond Queneau):不,绝不。(有点激动。)没有一个女人能满足我或使我用情单一。我不是在瞎说! 安德烈·布列东:我不同意最后一个词。 马克斯·恩斯特:我也是。 1928年2月 安东尼·阿尔塔(Antonin Artaud):假设性欲和其他有意义的欲望同时存在,你会选择哪一个? 本杰明·佩雷:除非有爱,否则我对性欲毫无兴趣,但是为了爱我会不顾一切。 安东尼·阿尔塔:你离题了。 本杰明·佩雷:这二者是紧密相关的。 安东尼·阿尔塔:如果有人带着爱来研究性,这种研究就毫无意义。 安德烈·布列东:你为什么想把它们分离开来呢? 安东尼·阿尔塔:因为如果不分开,你就会把一切都混淆起来。我的问题只跟性有关。我换一下说法:“在跟爱无关的情况下,如果同时产生性欲和另一种欲望,布列东会选哪一种?” 安德烈·布列东:当然是第二种。但我还是认为一开始就应该把性的问题和爱的问题联系起来。这次探讨的全部要点就在于确定爱中的哪一部分属于性。 1928年3月 保罗·艾吕雅:欲望既带给我欲望的满足,也给我心灵的满足。 安德烈·布列东:很好!为什么会满足那种欲望? 保罗·艾吕雅:使它更新。 安德烈·布列东:是换一个人吗? 保罗·艾吕雅:同一个人也可以,没什么区别…… 安德烈·布列东:这种想法是把爱的理念提升到所爱的人或想要去爱的人之上,也就是说,把他们变成了一种工具。我太爱女人了,我想我是太爱一个女人了,对这种态度倒不抱反感。 1930年11月 超现实主义群体对性这一主题的介入,使它与本来想支持的一个政治党派,即法国共产党,产生了冲突。这一群体中的许多人都是共产党的成员,并且都相信阶级斗争会导致革命,创造一个平等的社会,其中人与人的关系不再受到财富不均和阶级结构的扭曲。然而,苏联本身却转而在性问题上持保守态度,并且取消了早期在妇女权利方面的改革政策。由于担心1920年代晚期和1930年代早期的人口规模,它禁止流产,判离婚为有罪,大力提高母亲的地位。法国共产党效仿苏联,也就不理会超现实主义艺术和文学中的色情成份,也就是反革命成份。有一次,一部分超现实主义者,包括阿拉贡,被拉到一个共产党委员会,同意指责超现实主义刊物《为革命服务的超现实主义》(Le Surrealims au service de la revolution)刊登达利的色情文章,这引起了布列东的愤怒。以后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小争端,最终导致几名超现实主义者离开了这一群体:阿拉贡是在1932年,艾吕雅是在1930年代晚期,这两人都成为共产党的强硬支持者。 尽管到1930年代中期布列东已经不准备跟共产党达成谅解,但他仍然相信革命的观念。他在1938年游历墨西哥期间跟托洛茨基一起撰写的宣言,就宣称:“真正的艺术,不能满足于玩弄各种现成的模式,而要表达人和一个时代人类的内在需要——真正的艺术不能不革命,不能不希求对社会进行完全而彻底的重建。”47第二次世界大战使这些希望变得十分渺茫。但1944年8月巴黎解放以后,流亡美国的布列东再一次把他的思想转向了一个更好社会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