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与可能_李江树与张惠宾对话录 2007-2-21 17:04:36
太极武术是讲究人的脉络穴位的。在历代的中国思想家眼里,不仅人体里有脉络穴位,连大自然里也是有的。在中岳嵩山南麓有一古老的寺院就叫风穴寺--据说寺院就由于建在嵩山的风穴上而得名。 我们始终是在找寻穴位,自然的,人体的,社会的。我们不妨把生活的过程当作是一个点击穴位的过程。社会要寻找经济增长点,拍摄照片要选题,研究中原文化也要着眼于它的关键部位。 我到过陈家沟看太极拳。太极是一种从从容容的运动,所有的意念都蕴含在从容之中,那是一种十分内在、纯粹的美。 李江树:在中原以乡村为拍摄题材的摄影家中,你是比较突出的一位。你有非常之好的图像感觉,这主要指造型。支点。充盈的形体。视觉深度。混乱与无序中的节制。内在的过渡性。影调的沉郁与响亮。大块的轮廓与琐碎细节的处理。连贯性的建构。对判断力的澄清。视觉中的本质和视觉中的自我欣赏。控制中的表现。把握上的多向度。不确定性与不安定性的描述。用想像填充画面中的剩余空间等等。但我也许有必要提醒你,你的照片中还缺少一口"气"。在全世界还有8.15亿人经常吃不饱,中国还有3000多万人处于绝对赤贫的情况下,应该站在底层人民的立场上,更深刻地拍出他们的困境与生存的本质。绝不能以士大夫的闲情陷入一种对图像的"把玩"。 张惠宾:摄影就是摄影。可摄影也很容易不是摄影。对于我来说,我一直是在尽力避免这种危险的存在。作为一种很个人化的艺术手段,我更愿意使自己的摄影具备厚重的文化意义和人类情感的传递。我们应该造就容许摄影有许多种可能的心态和心灵空间,"文以载道"的惯性思维很容易使摄影"犬耕牛田",也就是使摄影不再是摄影。 当然,"摄影艺术总是与社会的一切颤动联系在一起?quot;,摄影也因此常常担负着改造社会的使命,成为一柄干预社会、剖解社会的利器,从而促进社会的进步。这在中外摄影史上不乏其人,可我们不能因此就去要求所有的人这样做。基于这种认识,我更关注摄影本体,更愿意致力于影像文化的探索与建构,更关注影像的形式、造型、构成等。我一直认为形式是最重要的,因为它是一种更内在的、持久的、具有发散力的力量。像布勒松、寇德卡那样的影像探险不是也很有意义吗? 我以中原本土文化为拍摄对象,但我并不是一个农民,我与农民是有很大距离的,虽然我会竭力从农民的视角看农民,静静地去印证童年的梦幻。农民的身上依然存留着高贵而朴实的情感,可我不会为此去做伪农民。我之所以关注乡土,并不是要做一个乡土的代言人,也不是要成为一个以乡土为拍摄题材的摄影者,而是要通过镜头对乡土进行审视和批判,并试图从中挖掘出文化含义和生命意蕴。 摄影不可能成为生命的支柱,但它会融入我的血肉,成为一种须矣不可分离的有趣的生活方式,并能够延伸和丰富生命的意义。我很愿意通过摄影来释放自己生命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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