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与可能_李江树与张惠宾对话录 2007-2-21 17:04:36
拥有强有力的自我意识的人往往也拥有变得单纯的能力。而单纯正是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的要素。刘铮因此而获得了成功。 张惠宾:刘铮呈现给我们的当然是一流的影像。《国人》里的很多幅照片都发散出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它们诉说的是整个人类的悖谬、荒诞甚至丑恶,正像你在一遍文章里说的既是审美的,又是审丑的。刘铮在方式上是直截了当并直达终极的,就像《女诗人》那一幅,一下子就把人还原成了触目惊心的动物,这种还原是犀利的,赤裸裸的。刘铮的不安和挣扎是我们整个人类共有的苦痛,这种苦痛笼罩和缠绕着无数的灵魂。刘铮的可贵就在于他用影像讲述了这种永恒的悲哀。 看完刘铮的《国人》,使我联想到吴家林。他们的共同之处是直达终极。不同之处是一个在不停地拷问灵魂,一个在寻求心灵的慰藉;一个是反叛,一个是建构--吴家林的图片有一种沁人心肺的人间温情--这两种状态都是人类所需要的。相对而言,在受众那里会有明显的区别,因为有相当多的人只具有狭隘意义上的审美能力,换句话说,就是有很多人没有审丑的能力--这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审美。刘铮的性格与表述方式决定了他必然要以一种惊世骇俗来完成他的影像,而吴家林将永远是默默地去捕捉和还原那令人心动的一刻。 我的影像更注重质感--生活的质感,情感的质感,以及影像本身的质感。我既喜欢生活本身,又会对它进行批判,这些通常会纠缠在一起。内向的性情使我习惯于冷眼旁观,注重于影像以及影像内容的内在魅力,包括这种魅力的发散。 李江树:文学和艺术不是一码子事。我与几位作家交谈,发现他们并不懂艺术。他们非要从一段交响乐中听出一种意图,其实,欣赏是一种朴素的事情。只有各人领爱的东西不同,并不存在听的懂与听不懂。看现代舞也是一样,美感的出现是先于观念的。在美感的晕染下,去体验你自己认可的意志和精神。都说现在是"读图时代",但就具有图像意味的图片而言,"图盲"远远多于文盲。 摄影的透视是利用镜头的焦距、景深。旋律、复调、和声组成的三维听觉几何构成了音乐的透视。法国作家克洛德·西蒙的《弗兰德公路》,英国作家费吉尼亚·伍尔芙的《到灯塔去》是我喜欢读的两部小说。前者在闪回的电影镜头中表达了深刻的时间意识,后者的语言节奏依顺着音乐节奏,小说中的静态描写像保罗·塞尚的静物画一样,完全是一种对瞬间印象的描写。 张惠宾:图像的微妙在于它的质感和瞬间,一幅摄影作品的诞生是多种矛盾相互作用的结果,譬如时间与空间、运动与静止、消失与凝固、环境与自我、框取与发散等等。图像的唯一性以及它对事物的复制能力要远远高于美术作品,这也是人们愈来愈亲近影像的原因之一。 记得《剑桥艺术史》里有一幅插图,是本杰明·威斯特的油画,叫《阿格里皮娜带着日尔曼尼克的骨灰在布隆迪西翁登陆》。从标题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幅表现事件的作用,我觉得它更应该是一幅图片,如果是的话会更感人,会有更多、更可靠的信息。可惜当时摄影术还没发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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