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与可能_李江树与张惠宾对话录 2007-2-21 17:04:36
张惠宾: 我个人是喜欢"源"而不喜欢"流"的。我对西方的重要的摄影家的了解都是靠一些书刊的零星介绍,而没有看过他们完整的摄影作品集,或者他们的展览,所以要对他们做出确切的评判是不太容易的,这很无奈。就目前而言,我还是喜欢像布勒松的真实平和与优雅醇厚,寇德卡的清峭荒远和沉重邃密等。只是我觉得别人再好的东西,对一个想表达自我的人来说也只是提供一些语言上的借鉴,他?quot;我"是两码事。 我觉得看一个摄影家的作品也要讲究辩证。譬如对布勒松,他的照片讲究瞬间构成,优雅活泼,但是我们也应该充分地认识到它们硬朗厚实的一面,尤其是这两面的结合。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求事物的平衡点和结合点,尽管每人得到的结果不同。摄影也不例外。 我看过《享利·卡蒂埃·布勒松摄影作品》和《安塞尔·亚当斯摄影作品选》。 看两人的集子, 与以前零零碎碎地看到一些作品的感觉截然不同。 亚当斯以拍风物见长,以技法取胜,可以说是世界第一流的摄影技师;而布勒松只是把摄影当作了认识世界的手段,他更关注摄影技术之外的东西。正是由于布勒松超越了摄影的技术层次,他才有可能去关注、思考和抓取更深的东西。之所以对两位大师作这样的比较,是因为我觉得目前众多的摄影爱好者,在学习了亚当斯的技术技法之后,不妨更多地品味一下布勒松的观念和方法,这能在一定程度上超越和提升自己。布勒松是一个灵巧深邃的摄影诗人,他是以诗人的眼光看待世界的,他以摄影?quot;写诗"。 摄影术很简单,可摄影又老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纠缠着世人欲进不能,欲罢不忍,也正是它们在促使我们"由技入道",在更高的层面上对待摄影,关注并深究像萨考夫斯基所说的摄影的"藏而不露的一面"。 李江树:在当今中国摄影界中,刘铮是比较具有另类特质的。有人把他的摄影归结为"观念摄影",有人评论说那是有关改造国民性的"批判现实主义"。依我看,要紧的不是归拢于哪面旗帜之下,而是他的作品向社会作着哪一的覆盖、喷溅与辐射。 刘铮肆无忌惮地使用语言暴力,观者在其作品中听到了月夜狼对着北极星的嚎叫和高烧不退的人的谵语。残酷性被彻底展开了。然而,通常的观者并没有因之而退缩,他们的思绪反而会在闪烁无定中,不由自主地做一种贯性的移动,修女与荡妇,乞丐与富豪,浪子与色鬼,濒死者与玩火者,狡狯的市侩与诚朴的农民,以及人类生存中的诸般情状:逸豫、淫乐、残忍、自私、卑微、无助、绝望,所有这一切都被刘铮登录在案。 让各式各样的体制见鬼去吧,刘铮是不会就范于各色各样的圈绳之内的。刘铮永远都没有长大。没有爱情刘铮便无法按动快门。 人的惯性倾向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果真就成为了这样的人。英国作家苏珊·哈伍奇说:"发展真正的自己,成为真正的自己,做自己。"达利也说过:"我的生活即是一刻不停地,坚强地培养自我,培养强力发展型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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