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胡武功访谈 2008-11-26 11:33:53
陈: 你如何理解忠诚、信念、荣誉、责任这些字眼并在生活中体现?
胡:中国历史上有“愚忠”,文革中有“忠于”,后来又有“第三种忠诚”。当我应接不暇“城头变幻大王旗”时,我只认定自己以及所作的事情。 摄影曾给我带来一些荣誉,例如《洪水袭来之际》被誉为首开中国灾害摄影先河,获第一个中国最佳新闻照片奖,被评为中国第一批优秀新闻工作者等。但我对这些看得并不重,因此,当年我没有亲自去领奖。,而是下乡拍照了。我是个民族感较重的人,责任是我永不放弃的,责任似乎就是我的信念。
陈: 你对自己品格、个性的评价。你如何评价自己的优点和缺点?
胡:许多人真正摆脱了农民处境的时候,常常说自己是农民。我不。我从未真正当过农民,也就没有获得地位升迁的体验。但我骨子里有许多农民文化的继嗣。和夫人拌嘴时,她生气地骂我是农民。农民和农民文化是千百万贪官与腐败的温床,消灭农民及其腐朽文化是人类自身发展的抉择。然而,即便如此,也剔除不了我的那份“情”。作为这场中国影像革命的参与者,我不乏偏激,却正因此而有了深刻。
陈::每个摄影者都有自己的摄影观。你的摄影观是什么?
胡:以平民视点关注普通人的生活,用纪实手法展现社会风貌。我鄙视官本位的政治摄影,当我确立了自己的摄影观后,从80年代开始,我拒绝、抵制了这种制造视觉污染的摄影。我认为镜头视域中充满官及其活动、政绩为主体的摄影,对国人诚信沦丧、道德自律溃烂不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 哪位摄影前辈对你的摄影产生影响?还记得摄影道路上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吗? 胡:没有任何一位中国摄影前辈对我产生过直接的影响。倒是我前面讲的那位西安美院的黄眼珠教授成为我摄影的启蒙人。
陈: 开始摄影时,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作品?
胡:那时正值文化革命,什么书籍、画报都没有。看不到摄影作品,即使有,也不懂欣赏。 直到1979年我参加“四五”摄影展(我拍的西安人怀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照片)和后来看到四月影会的展览时,我是真正喜欢那些照片。北京有个金伯宏虽然我至今不认识他,但他的街头摄影和王苗《野外拾回的小诗》给我留下的印象,现在仍记忆犹新。
陈: 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国外摄影作品?刚接触时有什么感受?最早看到国外摄影作 品时有过冲击吗?
胡:1988年参加北京国际摄影周时,我第一次接触到美国《普利策》影展、《荷赛》影展以及联系图片社摄影展。面对这些世界顶级的摄影作品,我惊呆了,受到强烈震撼。我感叹道:照片竟能如此反映人类自身的活动和他们的人性世界!当即就撰写了《长短之辩》、《北京世界摄影周记事》,通过传媒介绍这些伟大的作品以及作者的摄影理念和工作方式。
四.我只是一个愿意和善于理解摄影的人
陈: 你认为自己是在摄影上有才华的人吗?
胡:不!我只是一个愿意和善于理解摄影的人。
陈: 举例讲述一、两次最难忘的摄影经历,愉快还是痛苦?
胡:我非常珍惜我所有的摄影经历,有许多事儿到如今依然记忆深刻。比如说1983年拍摄安康洪水的那件事。因为在人的一生中,能经历生与死考验的机会是比较少的。
拍摄安康洪水是很偶然的一件事儿。当时我并不知道要下暴雨,且是几天几夜的暴雨;更不知道会发大水,会把整个安康县城都淹掉。
1983年安康洪水之前,中国还发生过两次大规模的洪水,一次是1981年河南驻马店洪水,一次是1982年四川发洪水,两次自然灾害都不让报道。当时甚至还有一个文件,擅自报道者要开除公职、追查责任。1983年又发生洪水时,我脑子里自然而然想起了前两年的文件通知。但我依然感觉报道人与自然的抗争、人与人之间的人性关怀的第一现场是我的责任。因此,我就按我所看到的,我力所能及的,都把它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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