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与图像 2008-10-4 11:32:46
芭:伯克,你能说说你当时去柬埔寨拍摄时的目的是什么?对于卡帕刚才描述的这一些事,以你个人的经验来比较,从职业上的、感情上的来比较,谈一点什么。 伯:我认为卡帕了解他的摄影作品的力量,摄影媒体的力量。我个人认为,摄影从多方面看,是一种最朴实的媒体。在这一点上来讲,摄影是接近主体的,甚至是最好的。我要再指出,像刚刚说到的史密斯在日本拍摄报导了“水俣”,在日本引起了社会的和世界的关注。我可以肯定人们被他的作品集所影响,而且也可以肯定作为他的摄影报道的结果,人们做了一些实质性的事情。我知道我在柬埔寨拍摄的作品,尤其是儿童的那些作品,后来在刊物上发表出来,我知道人们去柬埔寨找这些孩子,他们想收养他们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些孩子们。我也参与报道了别的一些事情,我的目的也是想引起公众的注意,但你总不能总是指望有这样的效果。你去那儿,可能还有你自己的、急迫的目的,这可能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如果要简单地公正地回答你提出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除了我感到我应该去之外。我以一种十分个人的方式被吸引,为那种特殊情况下的生存方式所吸引,我想去看看这种生存方式是什么,这是一种好奇,或可以说是对一种生存状态的关心的感觉。这是一件相当直觉性的选择,也许它根本没有应该有的那种仔细考虑的过程。而当我到了那儿,我有一种奇怪的像是到了家一样的感觉。我一直喜欢世界的那一部分,只要有可能我就想到那儿去。 芭:你曾经讲到摄影是一种与人共享的才能,你能谈一谈这种与别人共享的能力的特征是什么? 伯:我对摄影的理解是,最好的摄影产生于摄影师给予的时刻而不是获取,即拍摄的时刻。摄影是你给予你的能力,给予你的理解力,你给予你的参与和你的全部这些特征。你把主体事件以整体的形式和经历去过滤它们并返回一些什么进去,那就是你视觉上的天赋,理解上的天赋等等。这种摄影行为是与简单地拍摄相当不同的过程。它不同于一些摄影师们,去到那里,看到一些什么,只是以一种侵略性的方式抓取一些照片完全不同的方式。后者是一种毫无感觉地或者是感觉迟钝地拍摄出现在眼前的东西。 另外一方面,我认为你必须以非常个人的方式去拍摄,它必须对你自己有什么意义,然后你就会有所给予,重要的还有天赋——不论你用什么去称呼它。创造性、交流或只是一些关心和共鸣意识。我认为这才真正带来愉悦,带来结果,不只是对拍摄的人,也对观看的人。所以我希望我的摄影能给予我摄影中的人和观看的人什么,他们确实以一处奇怪的方式给予了我不少。他们教我如何生存,他们教了我很多什么是生活,你知道以一种无法想象的强烈而又原始的方式启发了我,我知道我将永远不可能与以前一样,当我去了那些地方,见到了那里的人们之后。 卡:我想回到你刚才讲到的越南问题上,伯克你提出朴实无华,我想回到朴实这一点来谈一谈。摄影应该朴实是一个很好的见解。我并不认为在我们的摄影中有十分强的个性是产生更杰出作品的必要原因。不但在摄影中,在别的艺术、文学领域也是。现在我们摄影比较谦微和朴实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的双翼被剪掉了,现在则更谦卑了,因为电视比较强有力得多了。 伯:我还是认为应该以自己的方式去表达主题。 卡:实际上我是在讲结果。 伯:在柬埔寨,我并不去考虑什么电视,我内心只是想着柬埔寨的难民。 卡:在我们讲你的柬埔寨的作品时,我还想补充一件事,从阅读最近期的一些纽约时报,我明白了。但我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假的。纽约时报上说柬埔寨的饥荒结束了,已经减小了。这些减小是摄影师们和视觉媒体的作用,是电台、图片报道的作用,我想好!这些媒体起作用了,但是什么或哪一个方式在起作用,或哪一个更有作用,只有上帝知道。我知道在越战时期,确实的是爱迪·爱达姆斯(Eddie Adams)的越南警察在街头枪杀越共的照片,和越南佛教徒自焚的照片在起作用。这样残忍的行为震惊了我们。还有那些被凝固汽油弹烧伤的儿童,在大路上奔向摄影师的照片,这些照片真正铭刻在我们的头脑中。我不是在讲那些15分钟或30分钟的越战电视报道片,而是在讲那些铭刻在我们记忆中的摄影作品。几十年来,我们一字一字地用心刻划出我们内心的焦虑,有时甚至再也不想提它了。因此摄影,不管是什么媒体形式,它是目击者,它给大众一种凝聚力的形式。是艺术或不是艺术,这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影响了历史,视觉报道影响了历史。对我,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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