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蒋铎访谈 2008-11-24 11:09:02
有时,人需要有梦,若没有这样一个梦,就没有当时的一切。
在同年11月3日,毛主席第六次检阅红卫兵时,我在西侧观礼台,比较近距离地拍摄了那张曾被人民画报当作封面、印成邮票、广泛流传的毛主席穿军装的半身照片。现在旅游点卖的仿文革时期的笔筒、磁盘上的毛主席和林彪在一起的照片,也是我那次拍的。
要说盗版,这恐怕是量最大的盗版了。但没法打官司,因为不知谁出版。
两年以后,1968年国庆,出现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周总理,显得消瘦、憔悴、疲惫。我用新进口的相机为苦撑局面、日夜辛劳的周总理留下影像。当时拍领袖,是尽全力抓满面笑容的。
文革是一场大动乱、大灾难。历史就那样了,无法改变。照片是历史的见证。要研究这段特殊的历史,这些照片依然有价值。
陈:最遗憾的一次呢?
蒋:有人说,摄影是遗憾的事情。我采访中的遗憾可谓多矣。最难忘的一次,应该是1980年5月17日,拍摄刘少奇同志追悼大会。刘少奇是文革,也是建国以来的最大冤案。这次追悼会,是党的11届3中全会后的重大事件。邓小平同志致悼词,摘掉了扣在刘少奇头上的3顶帽子。显而易见。这一事件的关键瞬间,应该是邓小平与刘少奇夫人王光美握手。我抢占的位置是准确的。瞬间也抓到了,但由于我不喜欢使用闪光灯,没有带闪光灯,用相对慢门拍摄,现场记者相当多,除了摄影记者,还有电视台的、新影的,很拥挤,不可能稳稳当当拍照,结果造成影像不实。如果需要,勉强用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有明显硬伤。一个重要的历史瞬间,就这样给我留下留下终生遗憾。血的教训,一想起来就堵心。
新闻摄影,提倡现场光,没什么错,但不能绝对化。我正是吃了绝对化的亏。在紧要关头下,抓到新闻影像是第一位的。根子是大意。
这也反映了自己基本功的不扎实。现在整理资料,发现过去的底片曝光完全正常的是少数,有不足的,更多是过度。一次曝光亏了,就很长一段时间矫枉过正。挺好的进口胶卷,放出的片子有时反而不如基层发烧友用乐凯拍的片子。
尽管现在相机高度自动化,数码化,基本功,基本技术,绝对不容忽视。前天看奥运男子打飞碟,阿联酋的一名运动员几乎百发百中,令人赞叹不已。后来他说,几乎每天都要练习射击几个小时,很苦。对我们摄影人的基本功训练应该有启发。
七.我采访喜欢独来独往,悄悄地拍
陈:比起成功的采访,很多记者更记得走麦城的经历。
蒋:如果“走麦城”是指采访失败,那我多了。采访本身涉及至少是两个方面,有很多未知数。全军覆没的也有。失败是正常的。我不追求百分之百的成功,勉强发稿意思不大。你走人情,求爷爷告奶奶,可登可不登的照片即使发了,又有谁看?
我不说这些。我说一次不为人知的尴尬采访吧。
我采访更喜欢独来独往,悄悄地拍。不喜欢成群结队、大肆张扬,更不喜欢成串的陪同。1989年秋,我去厦门,集体的活动结束后,我赢得一次个人自由采访的机会。打听到漳州有个百花村,说有几盆朱德总司令的兰花,也放在那里。我乘公共汽车,兴冲冲前往。汽车只到镇上,到村里还有十几里路。正好有出租自行车的,我就租了一辆。农村说十里,往往不止。我蹬啊登啊,一再地停下来,向路人,向小餐馆主人打听……费了老大劲,总算到达了目的地。首都北京来的人民日报摄影记者,到村里采访来了!
你猜等待我的是什么?闭门羹!一盆凉水!
村委会主任板着面孔,头也不抬,拒绝采访。记者证也不管用。我用激将法,说你们观念不行,你们百花村虽然很有名,但在全国知名度还是不高,通过我的报道,对于你们的花卉生产、销售有好处……主任依然不正看我一眼。我试图用自己的苦像软化他,我说你看,我都50多岁了,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呀。主任还是不住地摇头。眼看没戏了,一旁的村党支部书记终于发了话:让他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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