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的眼光(三) 2007-8-22 15:59:38
除此之外,摄影机还可以借助特殊的技术手段,展示一些我们的肉眼实际上看不到的东西。本雅明正是根据这种情况明确提出了“视觉无意识”这个概念。他举例说,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人行走的大致情况,但是对行走过程中某一瞬间的精确姿势却不甚了了,然而,“摄影可以利用慢速度、放大等技术揭示其中的秘密。通过摄影,我们首次认识到视觉无意识(optical unconscious)的存在,正如我们通过心理分析发现本能的无意识一样。”[26]本雅明的这种认识,充分揭示了摄影这种技术媒介跟视觉无意识的关系。 然而从拉康的无意识概念出发,却似乎无法处理视觉技术或视觉机器这样的问题。克劳斯关于视觉无意识的观点戏剧化地体现了本雅明与拉康之间的冲突。克劳斯从拉康理论的基本立场出发,明确指出,无意识的运作是不可见的。例如,罗斯金声称自己看见了大海、地毯上的花纹等“图画”,但是,他所看不见的正是那些“图画”究竟如何吸引他。[27]这种分析很明显和拉康、齐泽克是一致的;不过本雅明的“视觉无意识”概念却很难调和到这一模式中来,因为本雅明所提到的那些关于“视觉无意识”的内容,乃是实实在在可见的。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中,本雅明说到,对于大规模的群众运动,如游行、战争等,照相机可以比人的眼睛看得更清楚,而克劳斯却认为,“纽伦堡校场上的人群,尽管就组织进视野而言很适合照相机的眼睛,但依然是人群,如果他们有一种无意识的话,不管是集体的还是别的什么,都只是一种人的无意识,而不是‘视觉’的无意识。”[28] “视觉无意识”中的内容到底是可见还是不可见的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恐怕首先取决于各种理论对无意识的定义了。就我们在这里讨论的问题而言,尼采恐怕更倾向于本雅明。——所谓表象之外的看不见的东西,按照尼采的理解,就有可能完全是一种语言和符号的虚构。
[1] F. Nietzsche, >Also sprach Zarathustra<, Werke in drei Bänden, Herausgegeben von Karl Schlechta, Bd.2, S.300. [2] Ibid., S.300. [3] “什么是身体?我们不把它定义成一个力的场域或一个多种力冲突的营养性媒介。因为事实上既没有媒介,也没有力场或冲突。而且不存在现实的量度,因为所有的现实都已经是力的一种量度。存在的只有彼此之间以张力相联的大量的力。每一个力都与其他的力相关联,它服从或命令。正是这种支配和被支配的力之间的关系界定了一具身体。无论是化学的,生物的,社会的,还是政治的,每一种力的关联都构成了一具身体。”(吉尔·德勒兹:《尼采与哲学》,译文见刘小枫、倪为国选编:《尼采在西方——解读尼采》,上海三联书店,2002年,第307页。) [4] “介体”(法文Suppôt;英译agent)也有译为“载体”、“居体”的;附带补充一下:Suppôt来源于拉丁文suppositum,在经院哲学中,这个拉丁词跟substantia(实体)或subjectum(主体)很有关联。具体说,它指的是一种把异质因素融为一个整体,具有自身生命的完备的单个主体。P.-B Grenet, Ontologie:analyse spectrale de la réalité (Paris: Beauchesne, 1963)说,“如果实体把(1)一种性质或本质,(2)偶然因素,(3)一种自为存在总体化或融为一体,它就能够获得‘suppôt’或‘hypostasis’(本质)或‘subsisting subject’(持存主体)这一特殊称号。” see Pierre Klossomski: Nietzsche and Vicious Circle, translated by Daniel W. Smith, London: Athlone, 1997, p.xii.&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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