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伟大的墙 2007-8-15 9:57:47 摄影/陈长芬、梅生、翟东凤、周万萍、牛犇东、孙志军 文/梅生 中国摄影
喜欢收藏地图,因为那里面有我的经历与体验。闲瑕时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册.标注着记号的山脉与河流.带有明确日期的市镇村庄,提醒着淡忘的记忆,印证着人生的所思所想。 地图上经常会跳出一种独特的符号,凹凸连续,绵绵不断地横亘在中国北方的山野大漠之中。这个符号形像源于城墙上的垛口,当我在小学地理课上第一次阅读中国地图时,就毫无困难地理解了它的本来意义。 中国人对于长城的极具智慧的描述.抽象中的具象。可是长城既不是自然地貌,又非城镇村落、道路交通在地图上出现,带有明确的情感因素。 情感在地图上弥漫,中国人与生俱来的一种对长城的特殊情感.从孩童时代的民间传说到民族危亡的血肉搏杀,无言的歌哭,哲理的启示.英雄的预言.长城永恒地站在中国北方疆域的版图上。 曾看过一本1936年出版的《中国分省新图》,由我国著名的地质学家翁文灏和丁文江编纂。那上面凹凸连绵的矩形符号竟然在每一种不同性质的地图上都会出现。 “政治区域图”有长城的标志,可是长城不是行政区划;“地质矿产分布图”上标有长城,可是长城原本出于军事目的,与地质矿产的分布毫无关系; “交通路线图”更少不了长城.可是长城不是道路,与交通的关系无关紧要。

在我的书架上还有近几十年出版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国交通地图集》《中国旅游地图集》《中国地形地图集》,无论哪一种专业地图,长城已成为中华地标,无一例外地出现在各种不同的版本上,甚至连美国和日本出版的地图,都毕恭毕敬地把那些凹凸符号一一摆定。后来翻看了一些其他国家的地图,没有哪一种人工建筑必需要出现在地图上。 公元1136年.南宋绍兴六年,有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刻了当时的中国地图,名为《华夷图》。这块供印刷用的石板上,竟然也刻着长城的符号,凹凸的矩形,与今日地图相差无几。这城垛一样的图形,从华北大地一直绵延到西域的居延。循着《华夷图》的踪迹寻去,另外一部有四十多幅地图的《历代地理指掌图》上也都印着长城的图形,这部宋代官方地图把图上长城的历史锁定在一千年前。 人文与地理,长城是一个象征,古往今来,中国的版图,有长城压在上面,经历了秦风汉雨,宋雪明霜,依旧江山不改!当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有我们的血肉.又筑起新的长城。 国泰民安,文化人开始了对长城的情感宣泄。文学、美术、音乐都有了关于长城的代表性作品。一幅八达岭长城的摄影作品被制成工艺挂毯陈列在联合国总部,依山就势的长城宛若长龙,中国人的精神写照。自此以后二十余年,摄影人对于长城的表达.似乎没有超越这个范本。 在标有长城符号的地图上仔细地搜寻那些可以拍摄长城的代表性景观,摄影人在崇山峻岭,长河大漠之间艰苦跋涉。凡是山河奇异之处,长城都会留下精神的图像,山脉逶迤之处有八达岭、金山岭:海河交汇之处有老龙头。老牛湾;大漠戈壁则有嘉峪关、古阳关。再佐以夕阳残照,旭日东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雷鸣电闪,长虹齐天,春花秋月,苦雨寒风.豪情与感伤,没落与辉煌,都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座伟大的墙上。

作为第一层面的思考,这座伟大的墙成为中国摄影人的精神写照。一座孤立的墙只具备功能上的意义,但是当它与山川、河流、土地、荒漠紧紧连接在一起时,就有了一种象征的意义。我曾翻阅了几十册中国境内出版的长城题材的画册。也搜索了历次重大摄影展览摄影比赛中有关长城的作品,这座伟大的墙在中国摄影家的镜头里有了一种完美到苛刻的表现。经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三十年间三代摄影家以一种真挚的情感、巨大的勇气跋涉在山水之间,以自然气象的变化作为调色板,描绘出精彩绝伦的长城风貌,这些漂亮的照片在让我们头晕目眩之后,却另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人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