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叙事”基因突变? 2008-3-4 9:58:20 藏 策
五 .
入选我的“2006年中篇小说精选”的作家,还有须一瓜和王松。而在2007年里,他们也同样拿出了各自的佳作。须一瓜的小说,总是别具一格的。她的这篇《乘着歌声的翅膀》写了一个换心的故事,而探讨的其实是人的灵魂问题。人在社会中所处角色的安置,人心在躯体中的安置,
王松的《哭麦》(《人民文学》2007年9期)则继续着他的“后知青文学”写作,也仍然写了些神奇的东西——羊急了变狼的故事。我注意到在王松的“后知青文学”小说里,都有一个非常奇异的特征,那就是小说故事中的情节推进,不只是按照现实生活中的,或曰日常经验中的可能性去发展,而更多的却是按照话语自身语境中的逻辑关系加以推演,从而一方面有意地消弱了小说文本的现实指涉性,一方面又增强了其文本内在系统的自足性。这在当今的小说创作中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它既不属于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先锋文本,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写实性作品,但却又兼而有之。把羊变狼的故事写得“可信”,当然不是这篇小说的深意所在。羊变狼在这篇小说中,其实只是一个隐喻,它所真正要揭示的,乃是“囚徒情境”中,人心的变异,人性的变异。
在2007年的小说里,特别引起我注意的还有两个小字辈的青年女作家,滕肖澜和鲁敏。滕肖澜给我的印象是很深的,她的小说《你来我往》,曾让我为之拍案叫绝。而2007年的这篇《姹紫嫣红开遍》也同样显示了作者的叙述才能。其实《姹紫嫣红开遍》讲的也是优雅的内心生活与外界世俗社会的冲突,与《词与物》和《伪经济书》其实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的。但《姹紫嫣红开遍》却完全没有先锋小说的抽象,而是将生活中的具象演绎得惟妙惟肖。京剧是这篇小说中的一个符码,是象征着内心精神生活的一个世外桃源。父女两代人,都将自己的人生、爱与友谊,托付给了京剧……然而,京剧作为一种隐喻,在小说中并不是大而化之的,而是具体可感的,这让我感受到了其中来自张爱铃、白先勇的血脉,也让我想到了李安的电影《饮食男女》。
鲁敏的小说《思无邪》写了发生在偏远乡村的另类“爱情”——又痴又瘫的兰小与又聋又哑的孤儿来宝的“爱情”。这是一篇相当奇特的当代乡土小说,为我们展现了一个远离现代文明的纯净美好的乡土乌托邦。痴和瘫与聋和哑,不再是现代人眼中的“愚”,而成为了回归人性之本初的“思无邪”……而这又是与废名、沈从文以来的乡土文学传统一脉相传的。来自这一传统的乡土小说,绝不同于当代文学中的所谓“农村题材”,不会随着“时代的脉搏”而上下跳跃,而是坚守于乡土的文化立场,对人类的现代文明予以反思。然而随着全球化、现代化的进程,这种乡土的话语土壤还能否存留已经是个问题了。小说中又痴又瘫的兰小与又聋又哑的来宝的思无邪,已经有了“庄子”式的“寓言”意味,而不复是往昔的田园牧歌了。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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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观2007年的中篇小说,其叙事编码的基因变异是非常突出的特征,尤其是“底层叙事”的结构性变化。以《万箭穿心》为代表的“底层叙事”的基因突变,让我们看到现实主义文学摆脱了以往的陈旧模式,不再固执地以工农阶层的代言人自居,以简单的二元对立式的思维去看待社会现实,就这一点而言,确实意义非凡。而历史叙事在叙事模式上的觉醒,以及先锋叙述的话语调整,和都市文学、乡土文学的话语流变,无不显示着2007年小说在深层结构上的种种变化与革新。基因的突变,预示着物种的进化与成长,而文学的发展亦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