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万岁---于德水访谈 2008-12-1 11:53:02
陈:但这样的经历也成了我们这一代人独有的财富。
二、摊开过去的照片就是摊开身后的一段岁月
陈:摄影的经历呢?你分析过自己的精神特质和你的摄影的关系吗?
于:我的摄影经历就是那样开始的。接触照相机后,充满着高涨的热情,能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开始发表照片、参加展览以致又不断地获奖啊什么的,靠的是勤奋吧。当是由于眼界所致,摄影也是受到某种局限的,照相机所能发挥的主要功能就是为政治形态服务,图解政策的宣传。这种状态从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的三、四年的时间里,基本上就是充满热情地从事这种摄影的。现在看来,那时候最可贵的可能就是当时那种对摄影炽热的着迷了。这里面可能有着当时不仅仅是“精神”,各方面都很匮乏的年代里找到了一个拼命释放的方式或是空间吧。我想可能是那种状态下勤奋“创作”的同时,产生和增长着对相机的热爱,也滋生和加固着对摄影的感情。好像是一种特殊的强化训练,有过这样一个阶段的经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割舍与摄影的这种联系。我的生活和生活中的很多看法都是在这种方式下形成和建立起来的,慢慢地我从镜头里读到了很多东西,感觉像是一部大书,通过镜头观察和体悟,一点点地填充着教育缺失下的精神饥渴。最初也只是一种不甘放任的心劲儿,使得在那样生活环境里的努力变成了一个在被动的社会环境中争取主动的行为吧。
生活和摄影的路都是由一条混沌与迷离、若明若暗的路走过来的。如果说这样一种方式是时代赋予的话,那么对于我们的摄影,更是这样一种状态了。从政治宣传中蜕变出来的摄影,一会儿竭力地要套上艺术的光环、一会儿又去很文化的寻根、一会儿再来大社会的人文……
陈:好多摄影人经不住这种折腾,早早退席了。
于:对于我个人来说,一个很重要的转折是在1983年有机会参加了中国摄影家协会尝试高等教育,在中国人民大学和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最早开办的两个班,我进了后者。
与摄影的结缘,除了前面谈到的那个因素外,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还是和绘画有关的。所谓的绘画就是靠你掌握的技艺通过对自然和现实的描摹来实现表达的,那时学画画的时候,常常对着一些静物或是一尊石膏呀和什么物体时,整体、细节地进入物体感的探究时,那种深奥和趣味,在面对现实世界时,不知不觉中演化为一种被制约的畏惧。一旦接触了摄影,立即就被这种几乎是无限制地再现的自由迷住了,不过也很快就感受到这种互为正负的短与长了。绘画对现实世界描摹的有限,恰恰就是其艺术表现的自由。而摄影对现实再现的自由,又正是表现和表达的最大的制约。 陈:因为你平日异常沉默,所以我对你的精神背景和生命态度很好奇。
于: 已是“知天命”的年龄啦。有时候把过去的许多照片摊开来看,看着……有时就感觉到这摊开的就是身后的一段岁月。在还不具有一个“人生观”、“世界观”的时候,就被卷进了社会,后来所有这方面的累积,用毛主席的话来说是“在游泳中学会游泳”。对生活、对社会的感知和理解,包括很多的思考都是通过照相机、通过照相机的镜头建立起来的。
陈:你说一生最幸运的和最遗憾的都因为接触了摄影?
于:幸运的是摄影给了我一种生活的方式,是一种与生命连接的行为惯性,因为我只有拍摄,没有其它的方式。摄影使我与这个社会和周围的一切有着一种身历和观照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常常导致我的思索与探究。相机与生活、河流与百姓在我这里是完全对应的关系。可要说遗憾,恰恰也就是摄影了,我在摄影里感受到它的局限与不完整,可这又是我接触摄影现实给定的前提。
这就是生活。爱与无奈,都有。
三、我记忆里留下酸甜苦辣都和摄影有关系
陈:了解你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你是一个道德感沉重的摄影家,这样的结论是从你的为人和作品中得到的。你的照片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苍凉沉郁。能谈一、两次难忘的摄影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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