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前,QQ上闪着一串字:去连州看展不?一起去过两趟的深圳朋友在问。不想去。半月前,QQ上又跳来"2010连州展览主题:"这个世界存在吗!"像被蜜蜂赘了一下,谁在问我?我在问谁?!有点坐不住了,不记得说过的"不去",不仅想去而且还想马上弄个展览带去,因为,我发现自己实在很想说话。说干就干,马上着手选图,什么展览资格,想都没想过,大不了弄个流动摊,走鬼一样,连州不大,摆个展览的地方还是有的。晚是晚了,可有什么关系。的确是相当晚了,但似乎与我无关,依旧在这股子激情下马不停蹄地准备着。
选着选着片子,这朵很浓缩很成型的"愿望的云朵",不知不觉间被某种东西稀释,甚至漫漫淡化直到分崩离析。我的确说得清楚这朵云如何聚集起来的,但是我真无法说清楚它如何散掉漫过我的。
有点像2007年去平遥做胡同展览,曾经只是抱着我不拍,它们就跟真没存在过一样没了,快给他们存影,我几乎是命令自己。每个周末,我都在北京的冰天雪地给这帮似乎被人判了死刑的"罪犯"一一喀嚓抢拍甚至顾不上吃饭。我悲哀地见证它们倒下。因为我看见了,所以我不能装着没看见。马不停蹄地记录再记录,赶在被拆掉之前,完全没做什么展览。也是突然有一天,被我的城市身边的"拆"激怒了,我的哥们也成了被拆户,我安奈不住了,大有把自己的图片当成CCTV以为全国人民都会看然后这强"拆"能够被阻止的疯狂想法。到平遥展览去!多少人看啊。我把平遥这舞台也想的太给力了。真的七手八脚,帮我策展的新华社的陈小波老师,制作的高函老师都特给力,展览现场,老师、朋友们更是给力,留言三大本。招致《人民摄影报》访谈。回来还继续激动对平遥组委会写下长长建议。然后,没有任何响动,只是作为一项摄影业绩记录在我的个人事件与工作总结中。
我所希望的,展览对社会有点影响哪怕只是丁点的愿望,变成一粒石子丢入大海,不见任何声响,我开始反思。
2010年4月,18天策展赶在"五一"劳动节开幕的《劳动者》纪实摄影展(
鲍昆老师给予不少指点),似乎也缘于肩负太多摄影之于社会的作用而为。但事实上,一阵热闹过后,也仅仅是作为一项年度工作被有点得意地记录下来。端午节那天,重庆的陈志勇留过类似的话,与所有人说的截然不同,当时,我确实有一点感觉不舒服,现在倒觉得,这句真话很舒服,很恰如其分。真的,我想,这便是真实,而真实往往被人看不到,看到了也难以被人接受,人们的耳朵在正面意见的惯性中早已习以为常。再想想,曾经的豪言壮语,真不知什么时候雨点般散去了。
社会,如沙漠,打着艺术旗号的雨点,散得很快很快。艺术是什么?不过是社会这台无形大机器上的润滑剂,甚至都算不上。所以,那句"艺术搭台经济唱戏"真是千真万确了。艺术,尤其是似乎离现实最近的摄影,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从希望艺术改良社会到如此悲观想法滋生呢,原来,我对社会一相情愿地太过认真了。而且,满以为摄影是一条路,能够传达个体与社会的某种交流,现在,我发现,此路不通。与我们交流的另一头,是空的,就像无人接听的电话。我们自顾自地在说,并没有人在听。社会深不测,我们不知该说什么而且怎么说。所以,我再度对沉迷多年的摄影冷落下来,并非刻意,而是自然而然地疏离。反省自己彼一时此一时的想法,才发现,行动之前想的与问的,太少太少了。一头潜入哲学、人文、史地、社会学书海中,寻求答案。读的书越多,越感到自己正离摄影那个小岛越来越远。
生活,才是每个生命真正的目的,摄影,不过是表达自我的手段之一。但现在反过来了。有点像学生上学,考试不过是接受知识的手段,但现在却变成明目张胆的上学目的。摄影,似乎也是这样,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数后来者还在如此重蹈覆辙。也许,该彻底地放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