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艺术和做其他事情一样,很多人是在"如何做"的问题上绕圈子,这些人技术高超,但是创造的价值极其有限。另外一些人是在"为何做"的问题上思考并展开自己的工作,他们会去提出一个好问题,定义一个模糊的概念,实施一个有效的方案。
先于影像的叩问
实在神奇,与摄影打交道多年,第一次产生如此陌生而亢奋不已的慨叹。就在刚才,我们几个分明还在福利院,而现在一小时不到,已在网上看到警察朋友李宁一张一张呈上刚过去的时间里所容纳的事情。我的眼前,全是那些孩子,尽管无法真正触摸到他们的小脸。面对这种神奇的切换,茫然却又按捺不住莫名亢奋,竟如第一次面对影像的乡野村夫般好奇,然后是无尽的追问。
感觉脑袋里长出"挖掘机",硕大无比,把这些孩子从不太被人提及的角落从密不透风的围墙以及无形的这制度那条例中"挖掘"出来,"超大型吊车"从房顶长驱直入,将他们从经年累月呆着的积木般的房子里"吊"出来,呈现于人头涌涌的"街市平台"。恍如梦景般神奇,原本不是这里残疾就是那里残疾的孩子,一个个欣然从"大吊车"里爬出来,走着、跑着、跳着,说着、唱着、笑着,正常得和我们一样,只是笑容更灿烂更饱和。
便是影像么?将客观存在从现实中"挖掘"、"抽离"出来,然后再"移植"到一个"悬空"平台,通过观者参与去完成各自心中的诠释?
第一次福利院回来,几个人的照片摆在一起,很 容易就看到每个人是 用什么温度的眼光打量这些孩子的了。广州李东心里有一团暖阳,拍的最是温情。李东一直怀着深厚的人文情怀关注孤儿,并非为了题材,希望通过拍摄而让这些孩子被看见而得到社会关爱。而抱着挥之不去的顽固创作念头拍出来的片子,相比之下真的有着天壤之别。
在朋友Q空间看到那个没有留下姓名的日本父亲拍摄的女儿时,再一次确信,摄影,完全不是什么特别的工具,只是爱的"触须",一个个寻常而家常的镜头,毫不相识的父亲在与我们说着我们熟知的孩子这故事、那故事。(http://user.qzone.qq.com/951801136/main)
相机,是什么,也许,只是一个父亲爱的"收集皿",只是一个父亲追随的目光记忆。窗口的小背影,温情诗意的孩子与原野,浓缩着天下父亲怎样的爱。虽然看到是女儿,读到却是背后普天之下父亲的心。一张张照片,竟浓缩着那样深沉的注视,是那个我们同样不知其名的日本小女孩的全部岁月,也是所有孩子的,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孩子的,还是曾经的孩子今天的大人们久远的童年岁月......
想想,无数毫无味道唯有漂亮的苍白照片,是不是该想想,为什么我们拍成那样。
影像背后,人的味道,决定照片的味道。不太赞同那么多的这规则那规则,你把"人味儿"拍出来让人动情了就是好照片,无论用什么相机。
我们很"创作"的样子拍出来的东西,实在很假,为什么自己还不觉得还不会分辨呢。真的是假到骨头里去了,只是拍了个的貌似相片的"外套"。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外套照片"面前,只想逃逸。世界,已经很不真实,这种貌似反映真实的相机却在制造海量的不真实。很多被套上"摄影"或者"艺术"的 "壳"照片,自然不是好照片,越是煞有介事,越是浅薄可笑。
摄影,实在用不着专门去找寻,由着你的内心引领吧。一个人心里挥之不去的东西,必然会牵引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包括拍摄。真的不用说"这个"没人拍过所以我去拍,真的无需看题材而决定拍不拍。在你动身之前,其实你已经完成了对自我的叩问,这个过程非常漫长。
数码暗房研究方面颇有成就的大连高函老师,被邀请过来佛山讲课。那天,高老师和朋友王同学都喝出点感觉来了,倒不是醉得无法开车,只是怕被警察请了去,不得已,我成了两个大男人的车夫。
醉是醉了点,而师徒两人关于摄影的"瞎掰",倒是一点也不逊色于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