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博联周刊问题的回答
2008-4-22 12:01:19 鲍 昆 

一个转型的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实际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包括各种社会政治制度、经济体制、道德重建等等问题，但我们长期强迫性的以GDP增长来压制和掩盖这些可能更本质的问题，如果经济增长一旦放缓，这些深刻的问题将会浮出水面，成为洪水猛兽。有些现象国人身处其中却浑然不觉，比如城市中产阶级的形成必然推动民主意识的增长，但另一方面却是广大西部和贫困地区的基本生存还很困难，这已形成完全不同的两级社会；1949年以来，执政党为了建设一个稳定高效的现代国家，基本以专政的手段管理国家，它确实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但也因此付出极高的代价。文革几乎彻底地消灭了社会民间的文化活力，比如各个族群、各个地域原来自我平衡的许多文化机制如宗教、乡里宗亲制度、千年以来形成的社会伦理道德意识等。于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商品消费主义，在没有信仰的社会里狂热地煽动起极端的个人主义，发财、改造个人的物质生活成为这个社会最彻底的欲望和价值观，最终造成“礼崩乐坏”的现在社会局面。绝大多数的人不愿意为这个社会负责，只想在这污泥浊水般的进程中尽可能地获取自己更多的利益。一些有责任心的知识分子开始思索这个社会，但一直孱弱的社会科学造成这些知识分子缺少系统的理性思想分析方法和知识视野，简单的二元判断法和廉价的态度情感像魔鬼一样缠绕着他们。于是顺势产生左、右派的划分，从应该的学术思考很快进展到站队的划分，最后变成无聊的相互攻击和利益争夺。互联网高速的信息传播和自由程度，会快速放大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成为一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一方面它推动了民主意识的传播，一方面又是一个思想情感垃圾的收容器。理性的交流和不负责任的宣泄并存和放大是互联网文化现象的一个主要的特征之一。
以互联网为主要特征的媒体时代，造成了所谓的虚拟生活世界，但实际上它是非常现世的，所有原来在互联网上虚拟的话语，一旦碰到合适的客观社会情境，立即会形成巨大的社会能量。这种能量如果是健康的，会有利于历史的进步，但一旦是不负责任的，那么会对这个社会的安全性会造成极大的威胁和伤害。
特别想说安全性。上面列举了诸多这个社会的隐忧，其实也是安全性的考虑。任何一个社会的安全性都是建立在各种利益诉求群体的合理共存之上，这个平衡一旦失衡，就会造成危险。社会的进步是必须循序渐进的，飞跃式的、跨越式的、革命性的突变其实都是最终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早晚和大小问题。曾经有人极力倡导苏联解体后的休克疗法，这是没有人道的政治家的浅见，即使休克可以快速地达到某种目标，但休克过程中对多数人的侵犯所造成的损失，根本违背了社会的公正。任何社会改革，都必须是对全面利益的综合平衡，所以如何在社会集体进步之中，保护和尊重这个社会每个人的生存安全和权利，是衡量一个社会文明的最基本指标。这需要一个合理的社会制度，一个能让各种声音平等相处的环境。但目前各种矛盾深刻的存在，却缺少能够让这些矛盾解决的社会机制。靠单一强大的政治力量是无法解决的，只能让矛盾积聚的能量在爆发时让社会进入惨烈的无政府状态，受害的将是广大的黎民百姓。所以执政党如何负责任地正视各种力量的存在和发展，并采取必要措施培养健康的不同监督机制甚至政治力量就势在必行了。比如让民主党派真正获得政治地位而不是摆设附庸，这才是对这个国家民族未来最负责任的、安全性的举措。这也可能是我自己的痴心妄想。不管怎么说，民主是需要条件的，现在实行所谓的大民主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我们现在的社会无论从对民主文明的认识和民主文明所需要的物质条件还不完全具备。但这绝不是永远维持现状的理由，因为民主是人类社会的最基本诉求，也是目前可预见的最合理的理想状态。多种政治力量的共存和平等对话是历史必然的趋势，谁也阻挡不了。只是我们在最终迎接和实现这个目标时，让付出的代价最少。我们现在正处在如何面对解决已经积聚的矛盾和如何规划未来的关口，但一切却显得令人失望。此刻，真有些祈求上帝的感觉，让我们的民族和国家能够平稳地过渡到未来，让百姓众生安全。历史的发展，充满了偶然的变数，一只蝴蝶翅膀的煽动经常可以改变历史的走向，所以需要社会的每个人都能负责任地理性思考，理智友善地实践自己的言行，不要放纵自己的个人情感宣泄和口水快感。对于掌握权力的政治力量，则应智慧地考虑自己利益空间的最大公约数，不要因噎废食，成为历史的绊脚石和罪人。这样才能让这个社会的安全性系数获得最高。如一意孤行，只能导致社会的崩溃。那时，谁也不会逃避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