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艳俗——王庆松访谈录 2006-8-17 15:27:44 中国艺术新闻网
艳装时代
胡:你是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来到北京的吗?
王:对。我先到了山东,在我哥开的餐馆里干了3个月,他给了我1200块钱。我拿着这个钱就到北京来了,本以为坚持半年没问题,但是3个月以后就没钱了。那时我和另外一个先来的同学一起合租了一个房子。因为他姐姐在国际关系学院,就在圆明园附近,就住他姐姐的学校后面――哨子营。那时他已经熟悉圆明园了,知道圆明园有个画家村。
胡:你当时去看过圆明园的画吗?
王:看过,但我不太喜欢,觉得挺乱的。我去过方力钧的画室,但是当时他不在,我也不知道方力钧这个人。因为我知道刘小东,我一看,觉得他肯定比刘小东厉害。其实那时他刚从威尼斯回来。
胡:但是你对他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事一概都不知道?
王:不知道,也不知道有威尼斯双年展,对这种国际的展览完全是陌生的。当时还看了伊灵、何勇的画。那时候,圆明园很多人画抽象画,画得很差的,还跟几个人也在一起吃过一次饭。对那种状态,我是真的不喜欢。他们说让我搬进去,我说不搬。住了大概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我都在画画,画一些人在搏斗,在角斗,摔打。这是我那时的感觉,刚到北京来的那种压力很大,觉得很艰难,那些画名字叫"竞争系列",画的人通红通红的,象血肉模糊的感觉。
胡:你实际来北京生活以后,与你第一次来北京时感受到的北京有什么不同吗?
王:生活太艰苦。当时觉得圆明园村里一帮很穷的人,那么穷,还拼命在搞艺术!这种感觉还是挺打动我的,但这种生活方式确实很难。
胡:你画画这种方式坚持到什么时候?
王:到96年。大概94、95年的时候,我就开始做所谓"艳俗"的东西,用油画画的,画到95年圆明园撤了以后就停止了。那时圆明园一撤,其实对我的压力非常大,那时我觉得对我的文化伤害是次要的,完全是一种人身伤害,没有安全感。
胡:你直接面对了一个最为繁杂的世界。
王:因为那年我搬了五次家。赶来赶去,所以我一下子就扭转过来,转回最早的竞争的感觉,我就画了用塑料布裹起来的,缠绕的人,人在挣扎,想从里面出来的那种感觉。画了一阵子,觉得那股劲过去了,这是简单的情绪发泄,很快就不画了,就一阵子,好象是解脱了。还是老在想流行文化、商业文化、包括西方的文化的影响。后来完全是丢掉了,变成了艳俗的那种。
胡: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流行文化"这个概念有兴趣的呢?
王:94年。
胡:什么原因呢?
王:94年夏天的时候,当时还在圆明园。到94年的5月份之前,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我一笔也没有画,没法画,觉得没法画。当时碰到徐一晖,他问我:"庆松,最近怎么样?"我说:"画不了,房租都交不了。"他说:"你觉得有什么感受?"我说:"我现在对民族文化在当代的状况感兴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当时刚好老栗也提出"民族的当代性"的问题,其实我对这个问题非常敏感。"哎,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啊!"原来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问我:"你认识不认识杨卫?"我说:我不认识。他带我到他住那地。"画行画的!"特别明显。我说:"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画的那些东西。"杨卫当时画了一些象李山的那种花瓣似的画。徐一晖说:"他也有一些想法,想搞一些东西。"他就带我过去,大家就开始一起聊天,包括刘铮,后来胡向东又搬进来,也在一起聊。大概有两、三个月,天天在一起聊。
胡:就聊流行文化?
王:对,越聊越激动,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非常激动。觉得这个不得了。到9月份的时候,我们全部分散了,各自做各自的作品去了。因为当时我哥在山东开塑料厂,我对塑料那种透明的感觉感兴趣。我想把塑料直接做成人。结果到了山东一看,我哥那塑料厂也倒闭了。但没有办法,因为我既然过来了,就必须要做东西。那时也没有钱,我哥那里有现成的铁皮,我就拿铁皮做了一些"被伤害的人"。当然,这跟我原来的想法又不一样了。回来以后一直到那年的元旦,又很失落,觉得特失败。只有画吧,就画艳俗的那些东西。当时画的就是白菜什么的,也画了一些婚纱。当然还是对民俗的东西有兴趣,都是画在金丝绒的布上的,类似于农民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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