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眼,永远向着生活---朱宪民访谈 2008-12-1 11:51:58
到了抚顺,一个农村小伙进了城两眼一摸黑,还挑什么?人家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可我不,我还要挑工作呢!我要找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浴池,给别人搓澡?我不干!剃头,我也不干!木匠,在我们那里木匠意味着打棺材,我更不干!照相馆?嘿,想起来了,初中毕业时,城里来的照相师傅给我们照相,挺受人尊重、挺神秘,好,我就干这个!
陈:没想这一挑,挑了个干一辈子的活。
朱:三、四个学徒进了照相馆,师傅最喜欢我,因为我脑子灵,不惜力,干活利索,还老想着学点技术,超过别人。
照相馆干了两年就又不甘心啦!偶尔来了个报社记者洗照片,我发现老板对他格外客气热情,记者跨着个相机也很神气的样子。我就又心动了:我该离开小小的照相馆了。
我先在报纸上看到吉林省艺术学校舞美专业招一名舞台摄影,就去报了名。考上后到了长春却没有师资。又是偶然,副校长李品的爱人是长影厂厂长,她就送我到长影厂进修,到了摄影车间专修剧照。那期间,我参加了《英雄儿女》、《青松岭》和几个样板戏的拍摄。
后来我到了《吉林画报》,拼命拍照,作品引起了袁毅平、吕厚民老师的注意,经过千辛万苦把我调进了北京,到了中国摄影家协会。
陈:无数个偶然加起来就是命中注定,我们一生遭遇的人和事都自有定数、自有缘由啊!
朱:我这辈子就是一次次的不满足、不甘心,一次次想好上加好,一次次改变了命运的走势。
陈:不过现在看来,无论如何,你把握机会的能力是超常的。要是当初你一下就答应进了澡堂也就没有今天中国摄影界的朱公了。
朱:嘿嘿!是呢!
三、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出色、最明白
陈:在照相馆当学徒要做那个最明白最出色的;当艺术学生要当最明白最出色的;当画报社记者也要做那个最明白最出色的。你声称自己是喜欢出名的人,你夫人也说你骨子里就想成名成家。
朱:我从不回避自己有成名成家的思想。为什么不成名成家?为什么不尽力成为你那一行里最优秀的?祖祖辈辈在黄河边,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出来就是要奋斗的。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陈:可是在当时中国特殊的环境下,枪打的就是你这种出头的鸟呢!
朱:对呀。这种状态让我常吃过亏。在画报社我就一直要求入党,写了上百次思想汇报,就因为“走资本主义白专道路”,怎么也入不了。帮助会简直开成批斗会。喝点茶,人说你:“又不是南方人,装什么品位啊?”找对象,人又说你“你为什么老挑好看的啊?”说的我又气由急。
我想不通呐!不服气呐!我根红苗壮并且努力工作,我不伤害任何人。为什么?
后来我明白了这种出人头地的想法和做法总会给周围的人造成压力,因为别人不能跟我一起工作,我一定要超过别人,我又有排除一切干扰把事情做好的能力。没办法,就这样的天性。到今天我还是坚持要把事情做到最明白,最出色。
陈:后来的事情又应了“坏事变好事”那个天意。你调北京,没有入党居然还帮了你。
朱:我被问到:“你是不是党员?”
我心里又虚了:“不是。”
“那好!文革时期入党的人不能调北京。”
陈:哈哈。中国式黑色幽默!
四、摄影原来和生活贴着那样紧
陈:向大师学,向同行学,在技术上积累,在精神上升华,你一直这样说和这样做。
朱:大师泰格尔说:“在人生道路上,所有的人并不站在同一个场所,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在在平原上,但没有一个人站着不动,所有的人都得朝前走”。人要往前走必须要学习。
在长影厂,和于祝民老师相处的日子我至今把它当成我艺术生命的转折点。 “要和别人不一样,要有自己的思想!”他的很多教诲对我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吉林画报》,记者部主任朗琦带我走了很多地方,拍摄农业、牧业,在辽阔的草原上,他言传身教;
于民老师推荐我读吴印咸的《摄影艺术表现方法》上下册,我熟读几十遍,这两本书对我的摄影道路起到关键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