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的良知----贺延光访谈 2008-11-26 11:34:25
陈:听说你每天的阅读量在几万字,你这一年都读了些什么书?
贺:文化不高,读书是个弥补不足的有效方式,但我的毛病是记忆力不算好,有的看完就 忘,当然也有记住了永远忘不了的。
去年,我大概读了十来本书。其中,最好看好读令人感慨万千地便是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了。作者以亲身亲事的追忆,以细腻平实的笔 锋,为现实拂去了一层厚厚地历史尘埃。要知道,那段史实离我们并不遥远,作为一个不应该失忆失语的中国人,谁也没有理由忘却它。
《中国农民调查》以翔实的事例揭示了严重的“三农”问题,对政府如何“以人为本”地 制定政策和修改政策提供了事实依据,此书的调查和表述方式对从事新闻工作的人甚至都 有着示范作用。
《通往公民社会》是亚当·米奇尼克的一本文集。此人出身于波兰一个老革命家庭,自称 与哈维尔等人是苏共二十大的“私生子”。他在书中对人的自立与权力,对社会的公正与 进步等诸方面,均有精辟地论述。如果说,我们还算是一个善于思索的民族的话,那么即 便面对一家之言,也不难找到其中的积极意义。
此外,胡平的《禅机——1957苦难祭坛(上下)》,树棻的《生死恋歌——周信芳与裘丽琳》,隗静的《美军中的凤凰》等书,都能让我从时代的、人生的、新闻的角度,得到或惊心动魄或荡气回肠或身临其境的感受。
我想,读书是不能为自己设置禁区的。否则,人的思维便可能陷进一种单一的僵死模式,根本无法适应复杂纷纭的社会生活。
陈:你看的都是摄影以外的书?
贺:也不尽然。圈儿内人出的书和画册也看。但我自己是从事新闻摄影的,总觉得多读点社会的、历史的、纪实的书,效果更直接些,因为我们的镜头毕竟是对着社会和他人的。
我们能活多久?一个人的经历太有限啦!多读好书,是延长生命的方式,在潜移默化中能学 会“瞻前”与“顾后”,少办错事和傻事。
陈:在国外,许多摄影记者过了40岁就开始为自己走摄影家的道路设计道路,通常的做法是:他们不再站到第一线,而是选择一个题材深入拍摄。
这些年,在我们国内,你的很多朋友都在你这个年纪有了自己所谓专题摄影选择,如王文澜的自行车系列、侯登科的麦客系列、胡武功的图文系列------你也拍过麦客,而且拍的不错------但你好象至今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准备深入拍摄的题材,这是什么原因?
贺:每个摄影师的条件都不太一样,追求也不尽相同。哈哈,我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搞 个“单幅”系列?
陈:在摄影界你以直率著称,并获得了敬重。在我为《人民摄影报》所做的前几位摄影者的访谈中,几乎每个人都提到你。你想过你的直率给你带来的得失吗?
贺:失去的都是我不该得到的。为人处事直率点,最大的好处,是避免关系复杂化,即使 人家不接受你的观点,也不会怀疑你的诚意。否则,你让人家处处防着你,日子过得就累心啦。
但直率不等于固执,别人的相反意见更有道理,我也会修正自己的想法,这算我的一个优点。
陈:50知天命。你已年过50,看上去你的精神状态和我十八年以前认识的你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热忱依旧、真诚依旧。你认为自己在新闻摄影的岗位上还能干多久?
贺:那你说我还能做什么?经商做生意,赔了你负责?当个官儿步步高升?也没人提拔呀 ,再说也晚了吧。每个人的路怎么走,都应该自己设计。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已经很不 容易了,再说,一个人一辈子究竟能做多少事?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后悔过。国内做新闻摄影的,一过40就觉得老啦,跑不动了。可你看国外摄影师,四五十,五六十,正是经验丰富时,还满世界地到处飞呢。我的身体状况还可以,当主任早到头儿了,但记者还是能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