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太喧闹的环境里完成艺术与生命 2008-11-24 10:36:26 陈小波
陈:你特立独行-—---独立思考、独立行动、长时间为一个题目所苦。这已经是一个记录者必备的品格特征。
李:我没有太大抱负,也改变不了他人的命运。比如彝人。我只是觉得我们和他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距离-------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心灵上。城里生活的人或许不知道有这样一群人在这样生活,其实他们离我们的距离并不远。
这也是我内心的观看,尽量真实---------一定要呈现出最自然的状态。全部不干涉,但是肯定有我自己的选择。我只想通过我的影象留下来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至于政府怎么看,至于人类学家社会学家民族学家怎么看,别人怎么看对我都不重要了。
陈:摄影是一种文化活动甚至重要的人类活动;摄影者不能满足只做一个摄影者记录者,还应有社会观念。问自己:我做这个为什么?对社会知性与社会健全发展有什么益处?
李: 摄影者只能记录,只能提出问题,不能解决问题,更不能拯救一个地域或那里的人。摄影者个人在选择主题和面对特定对象时,肯定有他自身的价值判断和社会关联性思考,但是,这种判断和思考都是个体的、非公共性的。当作品呈现给社会的时候,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能传播到什么样的程度,是由社会大背景和具有公共话语权的观看者对作品的解读、延伸和扩展的程度所决定的。严格上讲,作品的影响力和传播力与摄影者本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那些做田野的研究者越来越多的在舒适的书房中,我自己一年两三次到达那里拿回来有根有据的照片。我拍摄的布拖是彝族的“影象切片”,如果我的影象对社会学民族学起到积极作用我就心满意足。
我现在准备把布拖的第一本书出出来,这并不等于我结束了那里的关注和拍摄,我只是一个小结,告一个段落。我还会不停地去,我不能设想10年以后的布拖是什么模样。
陈:将来它就不仅是作品而是文献了。自有摄影术以来就有人穷尽一生拍摄一个民族的迁徙与变迁。 1896年至1930年,美国的人类学家爱德华 .科蒂斯一直在做一件事--------他把家搬到了印第安人的部落,与土著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跟踪调查,每天都在用相机记录印第安人的生活景像。35年下来,爱德华留下了数万张底片。如今,这些照片已成为难得的研究挡案。
李:布拖,我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细节。但那些细节是它在它命定的时间自然而然发生的而不是我安排的,包括已经发生我没有赶上的,强迫它再现也无意义。我只有多次达到那里。
陈:能表现一个记录者良知的不仅仅是历史还有细脉。李杰,希望看到你更多的细脉。
李:正确,我会努力。但能不能做好是另一回事。
六、我的摄影一直带有实验性质
陈:很少有摄影师像你这样同时进行多种风格的探索---纪实的、民俗的、 风光的、肖像的、、、、、
李:没有什么能限制了我。我的思维也很跳跃,在同一个时期中不同的东西拿出来------有的还是同时进行。我的脸谱、九寨沟、胡杨林、彝族村寨可以交叉进行。
陈:摄影在你这儿,到底能做成什么样?
李;我的摄影一直带有实验性质。我用各种方式训练和检验自己的影像。每拍摄一个东西,我首先要寻找一种叙述方式,让我的观看变得多元。每一个题材表达不一样,我到底能不能找到准确的表达语言。既然是实验,就没想过要得到什么样的褒奖,起码是我自己的观看。
我开始拍民俗,对纪实也没有认识,当时整个社会对纪实认识很初级。80年代中期拍的《川西民俗》,我镜头用的很广很夸张,那时有只广角就要用到极致。当时却很满意,现在看起来很乏味。现在我决不会这么拍照片。
《川剧脸谱》的拍摄完全是以文献档案方式做的。前期的案头准备,请川剧专家、老艺人回忆曾经所演古典剧目的谱式,功夫花得很大,拍摄反而很简单。书出来的时候,当时省川剧院院长张开国说:“每个县级川剧团都应该买一本作参照资料。不然,他们今后不知道传统戏的脸谱画法和穿戴”。这本书是目前最完整的川剧脸谱式样图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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