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太喧闹的环境里完成艺术与生命 2008-11-24 10:36:26 陈小波
我到了一个地方不会马上拍,而是坐在那里慢慢欣赏,体会那些让我感动的形态与过程。
陈:大景观很少、、、、、、
李:何世饶先生80年代就拍了那些大场景了,它已经成了九寨标本成为格式。但是很多人后来仍然用何先生的眼睛去看去评判。我不会这样做。
陈:风光摄影很容易亦步亦趋。结果就是看到的雷同的东西太多太多。
李:比如珠峰,王建军拍的很棒,于是很多摄影者不辞辛苦到了那里就为了寻找王建军的位置、角度甚至光线。
面对同一座山,每个人的心灵解读是不同的。所有的解读都变成一个格式还有意义吗?进入感官复制时代,风光摄影的魅力荡然无存。
风光就是风光,不出现什么山崩地裂,它永远就在那里,我们现在就是装备超过前人,眼光却没有超过。我们有理由不超过前人吗?
陈:所以你的风景是你内心对自然的诉求,别人不能取代。
李:拍风光照片,我会花很多时间做散步式的游走。我前几年还拍过“风蚀地貌”魔鬼城。我一呆就是十几天,大部分时间在看,看那些地貌的形成,看多年的风雨吹刮产生的历史痕迹。赵承安这样的大家已经拍了很多了,我只想拍自己看到的风蚀地貌。自由观看和自由抒发。我从不会用经典的影子、前人的痕迹来约束自己。
摄影无秘密可言。只是自己把握怎样而已。包括拍摄风景。
珠峰在哪个角度拍好,你不告诉别人人家不会自己去找吗?有的人拍九寨沟拍完把树砍了,以为自己的片子成了经典。砍树人的道德品质要打上问号。
五、布拖是我一生的题材
陈:我们来谈布拖--------你最重要的摄影。
李:布拖是我一生的题材。
23年前我就开始去布拖了。83—88年我去了多次。但那时的影象态度有很多问题--------太多的个人意识在里面,不深入不真实。拍摄雕刻般的皱纹、奇异民族服饰。
陈:拍了要干什么呢?对不起,这是我现在常问摄影者的问题。
李:现在看来最初去布拖是非常功利的:猎奇、参展、获奖。所以那时拍摄的一些影象现在看起来能用的太少,可以参照的东西也不多。但毕竟留下一些影象信息。
2000年我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我拍摄的凉山照片,勾起在凉山拍摄的一些记忆。这个民族现在什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我就去了一次,很心寒,和80年代几乎没有变化。我自问:我能为这个民族留下些什么?把浮躁的心放下了,接近他们的原生状态,于是我决定走近这些人。
陈: 我少年时曾经随母亲探望我在森林工业局工作的姨妈而去过小凉山,姨妈姨丈带着三个幼小的孩子生活在那里,生长在凉山上的表弟妹甚至表情看上去也有些迟钝。那是我第一次接近少数民族,是一次铭心刻骨的出行经历。凉山的荒蛮和彝人生活底部无法排遣的巨大无助给少年的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我一直有意无意地遥望那里,觉得那里从此与我有关。
李:彝族是个很难解读的民族。有人把那里的落后归于百姓懒惰。什么都不长靠天吃饭的地方,再勤快有什么用?大山里那么穷,没有资源,自身没有造血功能。只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牛羊。
当我走近彝人,在拍摄过程中我不时进行换位思考。彝人没有过多的生存以外的欲望,种下粮食就等待收获。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自己能那么平和吗?我们控制不了脑子里的欲望。我们身处欲望之中,永远不会变的那么清纯了。我尊重他们,和他们中间的人成为朋友。每个人都代表独一无二的存在体,每个人都自有他的价值,都应该受到尊重。
陈:在乡土社会里做摄影的人很多。但怎样抛弃了表面的形象特征,透视你拍摄的那个群体真正的生存甚至内心是每个摄影者需要面对的。
李:现在式的火把节我基本不拍。因为不是常态的生活状况。
重要的是每件纪实作品需要叙事把握--------到底要说什么?要怎么说?我说的和社会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经常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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