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太喧闹的环境里完成艺术与生命 2008-11-24 10:36:26 陈小波
李:我的放弃是有准备的放弃。城市太热闹,我不想在太喧闹的环境里完成我的艺术和生命。98年,我把公司关门,干脆搬离了城市,这是有意识的离开。我搬去的地方当时完全是成都郊区。虽然只有8 公里。这8公里的距离就隔绝了我与城市的联系。
陈:而且你那时的朋友中很多都是当代艺术家朋友、、、、、、
李:是的,周春芽、何多苓、张晓刚、叶永青、郭伟、戴光郁、沈晓彤、、、、、很多呢。我的公司那时为他们其中的一些艺术家做代理,并为艺术家们办一些展览和活动。
陈:从热腾腾的城市生活中抽身,从活色生香的朋友堆里抽身,怎么能做到一切归零?
李:与都市与人群保持距离是我主动的而不是被迫的。开始当然有不太习惯,99年就完全静了下来,彻底进入另一种状态。我就再不想回去了。
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说不上是先进还是落后的,而是最合适自己的最好。我选择的自由的、没有人能障碍了我限制了我的生活方式。这是我找寻了多少年才找到自己真正需要的生活,回到人本来应该的一种状态中。
陈:人放过一些东西,就是为了以便进入其他更有价值的领域吧。
李:我觉得我自己回到生活原本的状态中了,回到本质了。这是真实的状态,在真实的状态里,人的心反而打开了。
人像机器一样旋转是不会产生深刻的思考的。回想过去五四文人,在平静的生活中孕育了很重要的思想。
陈:我也是近些年在独处和冥想中获得以前没有的智慧与生机。我所理解的现代感的生活其实是一种心灵退隐的生活。外在看起来停滞平易,波澜不惊,心智生活却更加丰沛,人格特质更加健康和结实,生存的内涵也更加宽广。所以我越来越珍惜这些感觉。
李:我曾经也是激进的愤青。经历了太多,也愤怒也绝望也有很多情绪。但是后来细想:中国历史在短时间内发生的巨大动荡和变革都让我们赶上了,是好事啊,是我们这代人的幸运啊!中国五千年历史长河中最精彩的20年让咱们赶上了。
陈:是这样。昨天还有个年轻女孩问我:你们青少年时没有拿更多时间学习,可惜不可惜?我说才不会可惜!我们庆幸自己能在有限的生命里有如此多的经历,比书本上学到的不知道多多少。正是这种经历让我们这一代人的生命“多了一点份量”。
李:现在我平静地看自己的国家爱自己的国家。这么大的国家不可能没有问题,我已经能够善意地看国家发生的一切并对它有好的祝愿。
陈:你刚才谈到能量,人的能量的有限。
李:是的,我从好多人身上看到这一点。有人小时侯成绩好,乖,听老师的话,但长大以后就变得很躁,不想负责,对家庭淡漠。
而我年轻时是个不安份的人---------打架、赌博、很小就抽烟。文革中,经常夜里去农民地里偷蘿卜黄瓜,当知青更是经常跳“丰收舞”(偷鸡、夜袭菜地)。
陈:呵呵。这是我能想到的。5月在成都第一次见你,同行的我的两个女朋友都对你留下深刻印象,她们在飞机上还谈到你:这家伙一看就是能量超常的人,她们认定你身上曾经有“江湖气”的东西。
李:能量是老天爷给的,上帝安排人生旅途,让你都要尝一下。年轻时候我就把生命中该释放的东西都释放了。回到平静是一种必然。我们过去几十年所经历的,心灵一直处在动荡过程之中,一个个运动把人推到浪尖上,从来没有相对长的时间平静过,我们自己也没心境去寻找那种平静。现在有了那样多的阅历积累,自己也有了寻找平静的权利和能力,所以我对平静非常珍惜。
陈:外功折腾够了,该修为内力了。
李:对!
陈:回到了人间烟火中,好象繁华褪尽和看破红尘没有关系?
李:把自己放低不意味着对自己没信心更不是不肩负责任,而是更有信心的表现。生活中需要有爱、有责任、有付出。把原本是社会责任的放在自己生命体系和生活体系中有了更深更重的责任。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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