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太喧闹的环境里完成艺术与生命 2008-11-24 10:36:26 陈小波
李:《亡灵99》与风景无关。我从不拒绝拍风光。但我拍的风光是和景物对话,是借物说事。
《亡灵99》观看不同,会有不同的解读,是实验性影象。我试图让自然物象与人拉上关系。
陈:缘起呢?
李:过去只听说过胡杨100年不死100年不倒100年不腐、、、、、胡杨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98年底,我去甘肃,在甘肃和内蒙边界的额济纳看到的一片死寂。古居延海原本2700平方公里的水域如今已变成茫茫无边的碛石戈壁。
回到四川我去查阅很多资料包括额济纳志。才知道那里曾经水草丰美,碧水蓝天,300年前著名的“东归事件”-----大批土尔扈特人闯过层层险阻从伏尔加河回到祖国。一个王爷带着一支人马就到了额济纳,当时的乾隆皇帝把额济纳册封给他们。这片内蒙古西部有名的绿洲曾养育了很多人。
古称“弱水“额济纳河源头来自祁连山脉,雪水流经贺兰山到达额济纳。是这里的生命之源。
但随着河西走廊人口增多,造田开荒,截流灌溉,60年代,这里完全断流,草场萎缩,于是这里的人们也放弃放牧,开荒造地。由于自然条件过于恶劣,有的迁移他乡有的由牧民转为农民,如今额济纳1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15000多居住人口。
联想到连续几年来华北沙尘暴的形成,做一个联系,发现额济纳境内的巴丹吉林沙漠是主要沙源。
我确定了一个思路,拍摄死去的胡杨。额济纳是中国境内古生胡杨树主要生长区之一,胡杨本是阻挡风沙的卫士现在成了这副模样,深究下去都与人有关。我只想把古生胡杨告别生命的影象留存下来。
胡杨-----沙漠中最顽强的生灵----死了,有天灾更多人祸!
为胡杨悲壮而绝望的魂灵造像,但愿世人有所觉悟。
陈:拍摄的难度在哪里?
李:我挎一个玛米亚旁轴相机进去。我基本上白天拍,没有特别的光线。两年中我去过好多次,每次十天左右。5月、8月、10月、11月我都去过。5月我遇到大沙尘暴,两米之外“遮天蔽日”。这个词原来只听说今天才亲眼看到。8级以上的风在这里每年80多次,相机来不及收就灌满了沙子。车一进去就是黄黄一层。基本一天看不到一个人。兜里放一块压缩饼干,一瓶水。没有脚架。在沙漠中行走不可能有太多负重。
陈:几个人?
李:和一个国外搞摄影的朋友。
陈:《亡灵99》很震撼。你拍摄的那些已经死亡的胡杨似乎还有灵魂甚至还有呐喊。
李:我用大面积死亡胡杨的肢体诉说环境破坏带来的恶果。我一直在找树的状态,找象形的东西。自然物象做对象需要作者做出明确表达。
陈:愤怒的沉默的胡杨也在寻找它的代言人呢!
为什么起名《亡灵99》?看上去有绝望的意味。
李:主要是99年拍摄,99幅照片。99也是个最大的数字,象征生态环境破坏到极至。
陈:你拍风光有没有激动?
李:原来是初级的激动。与被摄物体距离太远,是那种表面惊喜。最早在康区,拍摄所谓“康巴的太阳”-----光影深刻,但纯属沙龙表现。和被摄景物和人物几乎没有对话。
陈:你拍摄的九寨沟也体现了你和自然的对话,能感受到拍摄者对自然的敬意。
李:九寨沟我拍了16年,开始也是只表象景观。后来发现有和我内心可以对话呼应的许多景观。雪的凝固,冰的融化,都与生活中的许多的感动联系在一起
九寨沟是我个人的观看,是我的情感。每个人因生活的经历不同而感受不同。它是我的九寨不是别人的,也不是既定的程式。
陈:我潜意识中就是受了那些九寨沟摄影的影响,觉得那里就那么回事,而不愿意去。而你的九寨沟那些细节却让我凝神。
李:我在九寨沟人迹罕至的地方找让人灵动的东西,寻找与内心有沟通的景观。那些细节那些不被人注意的细节,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很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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