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味”到底什么味儿? 2008-8-18 12:47:00 藏 策
工业题材一直是小说创作中的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山,它不像乡村题材那样具有丰厚的文化积累,而且“工业话语”先天地就与文学相隔膜,因为文学的话语在使用中,是偏重内涵义的,正是这种内涵义与其外延义所形成的反差,才构成了文学话语的“张力”。而“工业题材”,尤其是所谓的“车间文学”,由于需要涉及相关的工业专门用语,而这些用语不仅缺乏必要的内涵义,有些干脆就是行外人所根本听不懂的,这样就又需要用同样缺少内涵义的话语再去说明解释这些用语,如此一来,文学话语所需要的必要“张力”也就荡然无存了。尤其是在那个过分注重文学的宣传功能的时代,“工人文学”始终在“车间文学”这样一种低水平的重复间徘徊不前,语义单一语调乏味,视角仅局限于车间而看不到社会,更看到世界潮流……其最终的走向没落,应该说也是必然的。而肖克凡的《黑砂》却借助浓重的现代“津味”改变了传统“工人文学”那封闭单一的“独白”式的话语方式,把具有“狂欢”性质的民间话语灌注到了冰冷的机器之中,从而把单调枯燥的工业生产变成了充满着七情六欲的“狂欢节”,把外延意义上的“铸铁”,与内涵意义上的“铸人”熔铸在了一起,使工业意义上的铸造成为了人文意义上的人格的铸造与成长。从“原型批评”的角度看,《黑砂》用以打动读者的,是人类“集体无意识”中的“炼金术原型”,而不再是传统“工人文学”中有关劳模的先进事迹了。“津味”就像一味神奇的添加剂,其所起到的作用绝不只是增加了小说的色彩,而是彻底的改变了文本的“分子结构”,让冷冰冰的铸铁也“文学”了起来。
与老“津味”不同,新“津味”指涉的是当下的生活,其来自“活着”的民俗而不是标本化了的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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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有多少“津味”可以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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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味小说”是天津文学中一道独特而亮丽的风景,但对“津味”的研究,我觉得都还比较浅表化,许多更为深层的问题还尚未触及。比如,文学对“津味”是如何“误读”的,“误读”的成分到底有多大?“津味”是不是也已成为“异域情调”的某种想象物?再如,该如何正视“津味”中的“反智主义”、民粹主义因子?在以现代化为诉求的今天,对此该有怎样一种更为清醒的认识?另外随着旧城区的大面积改造和城市的重新布局,地理位置上的“老城里”、“三不管”早已面目全非,天津人的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念也越来越异质化和多元化,“津味”的淡化是大势所趋……“津味”稀薄了,“津味小说”的未来何在?……
误读理论告诉我们,一切阅读皆误读。作为地方文化之一种的“津味”,当然也不可能例外。我以为对“津味”最大的误读,莫过于把两种“津味”给读成了一种。从近代史上看天津,应该说“五大道”、“小洋楼”的“津味”,比“老城里”、“三不管”的“津味”更主流也更天津。正如有的学者所说,“老城里”、“三不管”的天津只是作为“码头”的天津,而“五大道”、“小洋楼”的天津才是作为一个现代化港口城市的天津。然而长期以来我们却总习惯于把天津想象成一个码头,而将一个港口城市的天津给遮蔽了。为什么会这样?原因自然非常复杂,即有政治经济环境变迁方面的,也有文化文学话语流变方面的,但大众文化对“地域”的想象与塑造也肯定是其中之一。就像那些方言小品对东北人、陕西人、河北人的想象与塑造一样,大众文化总是寻找地域文化中那些最表面化但却又是最易识别的符号,进行夸张性的想象与塑造……而这种想象与塑造一旦定型,就会拥有比真实更像真实的话语权力,甚至会以此去规定和改造现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对“津味”的大众文化想象,最初就出现在电视连续剧《血溅津门》里。
同样是现代化的国际性都市,同样地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为什么在大众文化的想象中,上海会被遮蔽其“土”而凸显其“洋”的一面,而天津却被遮蔽了“洋”的一面只剩下“土”了呢?我以为这是值得每一个天津人思考的问题,更是一个值得天津文学界思考的问题。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4页 1 2 3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