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论文之四:论“自恋”,或曰一种精神分析 2007-11-11 10:02:09
哈罗德·布鲁姆曾道:“为了自己把苍白的谎言说得更多姿多彩一些,人们使用转义。同样,为了隔离关于来自内心的危险的令人不快的真理,人们相信幻觉或利用防御机制,这样,他们看见的就仅仅是弗洛依德的所谓本我的不完全的和歪曲的形象。转义和防御可能是同一个过程。……在弗洛依德那里,防御与其说是一个神话学概念,不如说就是本能,同样,它也决不是一个辨证的概念。没有人曾经向我们证明本能存在着,但是,痛苦提醒我们,若不是防御机制的整个领域无时无刻不在工作着,我们的生活就一刻也不能继续。” 人们的生活离不开“防御机制”,不能说“防御机制”是什么“病”或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但“防御机制”又确有“积极”和“消极”之分。比如,“升华”就是一种积极的防御,而“否认”则属于一种相对消极的防御。黄先生文中所例举的种种“自恋”现象,依我看来,在心理深层上,正是以对现实的“否认”来维系心理平衡的“防御机制”在起作用。 所谓“角色自恋”,难道不是一种对“身份焦虑”的“补偿”吗?众所周知,中国摄影界里的专业/业余“情结”,简直就是中国摄影的“俄迪浦斯情结”——干脆就叫“恋专业仇业余情结”吧。专业人士、专业相机、专业镜头、专业技巧等,对于业余影友、业余相机、业余镜头、业余爱好等,无疑有着毋庸质疑的中心/边缘关系。在这种关系中,业余摄影本应具有的优势,比如非职业化所带来的非功利性(并非出于为稻粱谋),相对自由的创作空间,相对于职业摄影更显其高雅的情趣……质言之,未因职业化而被“异化”的东西,几乎都被遮蔽了。许多业余影友不仅失去了业余的非功利性,反而表现出了比专业摄影更强的急功近利性,变得更加功利化庸俗化。他们的作品大部分都属于我称之为的“新民歌运动体”,大都是些政治口号的影象版。这其中,“摄而优则专业”的企盼是起着很大作用的。我常在一些影友的文章中看到类似的叙述:自己因在拍摄过程中被别人当成了记者而感到兴奋。——在这里,相机成了灰姑娘的“水晶鞋”,扮演了一个可以改变主人公身份的神奇的道具。此类“寓言”中,身份的焦虑是不言自明的。——业余摄影人的这种自我边缘化心态,其实正是计划经济体制下,“单位人”的心理潜影阴魂未散的某种表现。 而在摄影界的人员构成中,由“业余”而进入“专业”——“摄而优则专业”的情况不在少数。“恋专业仇业余情结”则驱动着无论是“科班”还是非“科班”的人们,以某种凸显专业(身份?形象?角色?)的姿态,来抵御焦虑,获取满足。“专业”,既提供给了他们籍以自我中心化的“权力”,又提供给了他们一个可供自我想象的“镜像”。因为他们的“专业身份”与其作品间有着一种“换喻”式的替代性关系,让他们能用某种“修成正果”之类的想象来聊以自慰,并籍此“否认”自己在摄影上的平庸(即所谓的“业余”)。 其实,所谓“作品自恋”、“角色与作品双重自恋”等诸多“自恋”,也都是上述心理过程的不同表现而已。中国的摄影,相对于其他艺术门类的落后状况,摄影界人士并非心中无数,尤其是在今天,当中国摄影身处“全球化”语境之中,在诸多有关东方/西方的叙述里,在“荷赛”、“接轨”、“同步”的压力下(只要看看李楠获奖后人们的反应就不难明了),若还能飘飘然地“自恋”,那才叫没心没肺!表面上的自恋、自大,其实正是内心自卑、焦虑的一种“过度补偿”,是“防御机制”的一种自我保护。就如人们不愿提及自己心中的隐痛,把某些忌讳视为彼此默认的禁忌一样。当人们处于同一语境,感受类似焦虑时,“否认”作为一种“防御机制”,便会得到某种“群体认同”,且彼此暗示,相互感染,变得过分发达,最终成为一种群体心理,就如面对洋枪洋炮赤膊上阵高喊刀枪不入的义和团一般。也正因如此,中国摄影界的某些“圈内”(或曰“中心”)才会对那些他们自己无从把握的全新的话语系统过于敏感,充满恐惧,如对刘树勇《权力……》的过激反应。而对某种自报“家丑”(如黄一璜先生的文章),更是视如犯“忌”,必欲乱棒加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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