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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第三届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2）

摄影的原点 纪实！

第三届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所有展览中，给人最强烈心灵与情感冲击的是没有任何形式的一群人的肖像。这些人的神情与意志穿透时空直逼人心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在你没有了解他们的任何背景前，已经被那些眼神夺走魂魄。 肖像是灵魂的倒影，肖像是人类对自我形象的期许。但是这些话，对于这些肖像却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柬埔寨监狱影像专题：《S－21监狱死囚档案》，一组死囚犯的档案照片。摄影的政治监控和记录，真是一把双刃剑，谁也不知道因照片而敲起的丧钟最终为谁而鸣。这些纯粹的记录照片，却成了柬埔寨红色高棉恐怖统治昭然天下令人发指的罪证。100多万人，1976-1979年被红色高棉波尔布特政权种族灭绝行动中被屠杀， S-21秘密监狱只是若干灭绝现场之一，这是柬埔寨现代历史乃至人类历史上一个政权以残暴颠覆文明以专制扼杀民主的铁证。

一直让摄影人崇敬的台湾摄影家和策展人阮义忠先生说，这组死囚犯的档案照片可能是摄影史上最特别的，其中有几张毫无疑问称得上是摄影史最强有力的肖像，足以和奥古斯‧桑德（August Sander）的作品相提并论；他说，翻阅这些照片，你会感觉到，照片里的每一张面孔、每一双眼睛都在跟你说话。说他们内心有多害怕；说他们对生命有多珍惜；说他们对亲人有多挂牵；说他们的往事；说他们的期望；说他们的绝望......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在看着世界！这是即将被人类屠杀的人们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凝视！

1995年，阮义忠先生在《摄影家》杂志第十九期以专辑方式首次曝光这批图片，引起世界上重要媒体及摄影机构的强烈关注。陈丹青写过一篇文章：向阮义忠致敬。我在心里默默向他致敬！向他为摄影所做的一切！并不仅仅因为阮义忠先生的《当代摄影大师--20位人性见证者》凿开中国大陆摄影政治宣传和沙龙唯美的牢固厚壁，让人性的光束射入当年正在摸索和徘徊的中国纪实摄影，开启了中国摄影多元发展的局面而在中国当代摄影史上影响重大而深远。

面对死亡的这些肖像，画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差不多就是半身证件照，显然是为行刑前"验明正身"而摄，任何的语言，任何的艺术，都是多余的，都是无能为力的。一双双严酷诘问的眼光，阴阳两隔的对视，让人不寒而栗。人类发明摄影，也许，正是为了记录人类自己的滔天罪恶。在这方面，摄影，永远无可替代。摄影，是了不起的，是伟大的，它的伟大正是确凿地说明了在人类历史长河的某个点上，离我们今天并没有走远的那些个时间点上，在地球上一个叫柬埔寨的地方，曾经真的发生过的震惊世界的罪恶。无数无辜的人，被蒙上双眼从监狱捆绑到无名地，蒙眼布被摘掉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一部相机以及逮捕他们的人，所有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替他们照相的是什么人，也不晓得拍完照后，自己的下场如何。被喀嚓完这张照片后，一个又一个他们（据发现的底片的6000多张）便被他的人类同族用另一种声响干掉，成为政权的牺牲品。

难道上帝，真的被人类的残暴吓晕了！？要不，世界，为什么，只剩下魔鬼当道！人类身上，竟然不存半点人性，魔鬼驱使着世界，人类兽性大发，为了所谓的政治，屠杀同类生命如猛兽。当暴行凌辱过人的肉体、自由以及人格与生命的尊严之际，这些惨绝人寰的杀戮暴行实际凌辱与践踏的是整个人类自身的生命与存在尊严。作为摄影，让我们确信这是人类历史上令人难已置信的真实。桑塔格说，"相机的一个用途，是其记录可使人负罪"，"一张照片可作为某件发生过的事情的不容置疑的证据"。除了记录下这一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