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边城如梦　细雨如诗
2009-5-27 15:15:19  

    春节过后，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两无着落的惶惶状态，一种无形的焦虑时时困扰着自己，且有感于身边人事，益发自觉到一介书生之无力与无为，于是颇想找一个自在之处去逍遥数日，一来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生命的意义，二来借机亲近自然山水，涤荡胸中俗气。

　　至于在地点的选择上，通都大邑多已成为“巨无霸”的怪物，自然弃之不取，名山胜水又未免有奢侈之嫌，我只希望找一处惬意的所在，能“采南山厥，饮三江水”，或如知堂老人所谓的有着“瓦屋纸窗的江村小屋”之处，得数日之闲，抵十年尘梦，于愿已足，凤凰也就成为自己旅行的首选。

　　自少年时代始，我就喜欢飘然独往的旅行，喜欢那种无牵无挂，独自上路的感受，而去凤凰的念头也已经萌发很久了。

    自从在沈从文先生的笔下认识了湘西，认识了凤凰，那个“浪漫与严肃，美丽与残忍，爱与怨交缚不可分”的地方，就一直是我神往的目标，我曾经很多次在地图上标下了自己湘行的路线：桃源，保靖，花垣，茶垌，凤凰……，以沈先生的小说决定自己的路线，一路走来，慢慢品味。正是在这样美丽的想象刺激下，我决定放掉手上所有的事情，打点行囊，直奔凤凰。

　　车到吉首，转乘了一辆小型的农用货车，车厢内挤满了身着苗装的女人和孩子，喧哗着让我这个“外乡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湘西土话。

　　一路上，我望着远去的风景，有一种既熟悉又新鲜的感觉，湘西的三月已是艳春，触目绿红交错，似烟似云的氤氲之气在山间飘浮，当年沈先生也一定是从这里走出大山的吧，而翠翠，萧萧，三三们是否还生活在远处的山中呢？路边的客栈和酒家很多都冠以“边城”的字样，我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边城的气息，我的心情变得非常柔软，与初读沈先生小说的那种感受竟毫无二致。

　　到达凤凰已是午后，我首先买了一本有关凤凰旅行的小册子，然后去登记了一家旅社，房价的低廉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稍事休息之后，我便满怀了一种说不出的激动，按图索骥地来到了古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落下了毛毛细雨，湘西的春雨，常常就这样缠绵地下着，给人一种凄清而又绸缪的感觉。独自漫步在细雨朦胧中的青石小巷，在迷宫似的小街上流连，湘西庭院高大的封火院墙，以及有着精美砖雕的石库垂花门，白墙黑瓦，在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

　　那些斑驳的老房子似乎在小雨中默默地诉说着什么，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吗？小巷中行人廖廖，只有我的脚步伴着小雨的淅沥，偶尔有身着苗装的女人戴斗笠，背竹篓察身而过。

　　身上已经见湿了，但我并不想找地方避雨，我想象中的凤凰或许一直就带有微雨的诗意吧，黄永玉先生在《太阳下的风景》中曾经这样描绘雨中的凤凰：“城里城外都是密密的，暗兰色的参天大树，街上红石板青石板铺成的路，路底下有下水道，蔷薇，木香，狗脚梅，橘柚，诸多花果树木往往从家家户户的白墙里探出枝条来。关起门，下雨的时候，能听到穿生牛皮鞋的过路人丁丁丁地从门口走过。

　　还能听到庙中建筑四角的‘铁马’风铃丁丁当当的声音……”，那半个世纪之前的风景，那优美静寂的境界已然就在自己面前。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姑娘的欢笑声，在悠长的雨巷中显得格外浏亮，接着就归入沉寂，似乎有一种寂寞在小巷深处弥漫，给小巷增添了一丝凄清，一丝无奈。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民间工艺一条街”，街道两旁招牌林立，独具湘西民间特色的蜡染，扎染，纸扎，银饰，玻璃吹花等等各种商店，一家挨着一家，老屋内的光线暗淡柔和，再挂上深色的蜡染，扎染饰品，显得深邃，神秘。想来这里就是凤凰古城的闹市了吧，与新城一样，窄窄的青石小巷中也有很多并不规则的电线杆，隔不太远就有一处IP电话，与古城的风景形成了一个颇有意味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