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处于一面是社会转型、一面是"入世"、"接轨"关头的中国社会文化领域,其被媒体渲染的"媒体大战"、"媒体洗牌"现象,在一向沉稳观望的中国摄影界,似乎并无风起云涌的大波大澜。"协会"体系下属的省办刊物《光与影》以冒然出轨姿态被扫地出局,似乎就算是此一轮摄影媒体 "大战"所清洗掉的一张废牌了。
本来就数目有限,而且主要是隶属于中国摄影家协会机关刊物的摄影媒体,在社会形势转弯的莫测之际,眼看着《光与影》有形中被甩下了同业大车,于观望之余,不知是不是在捏一把冷汗间吁了一口气,将《光与影》当作前车之鉴的教训,不觉地就改版,心领神会地朝轻车熟路的老道方向调头。毕竟,以不败的稳健之不变而应变,比之为求新颖而承受风险更保险。
读图食谱
上世纪末、本世纪初掀动的一曲"读图时代"的理论调子,唱起来飘起来。中国平面传播媒体的图与像明显地多了起来,一则乃由于印刷设备的硬件急速发达之故,这是物质基础的事;二则就是摄影界由新闻摄影从业人员(至今仍是中国摄影界的主体构成部分),所提倡并实践的"图片故事"报道摄影能力的迅趋成熟。这一取自西方的摄影报道方式,从讲视觉故事入手,开拓平面媒体的新颖视觉传播形态。现在看来“图片故事"之所以能够普及流行,不但是摸准了读者大众喜闻乐见传奇故事的社会心理,而且把中国摄影一贯宣传式的"艺术习气",强劲地带入了纪实摄影的时代潮流。
在《现代摄影》杂志和《光与影》杂志相继沦陷之后,各家主导性的摄影刊物更趋小心翼翼。这表现在其菜码虽然渐精渐大,但菜谱并未怎么多样多味。健康食物的益处是吃不坏肚子,至于倒不倒顾客的胃口,"国营食堂"在"摄坛"尚占据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传统份饭的定食,略以时菜加时尚佐料烹调,即使创不出什么拿手菜品牌,靠着从小到大别无选择定量供应所培育的固定客源,维持个门庭若市的场面自不在话下。
这般形势下,有个问题值得摄影理论界探讨:中国读图食客们的口味,从文化形态而言,是一元的还是多元的?以"一元货,真不错"的"国营食堂"定食为基调,所形成的几十年一贯制的习惯性口味,在面临非定食的别样菜肴出现时,其已经根深蒂固的定型口味,是否激发得出公众尝鲜的欲望和消化的能力?具体而言,以传统摄影刊物造就的大众化摄影观念,面对《现代摄影》和改版《光与影》之类刊物摆上台面,是想吃而不知如何下筷,是吃了不对胃口,是没见识过而不敢冒然下口,是见了好象炸蝎子生怕中毒,或者还是吃下去不如定食的炒冷饭更合乎习惯?诸如此类,似乎证明中国人的生理口味很刁,然而视觉文化的口味则未必怎样。
其实,中国摄影公众未必是不想吃螃蟹或者是害怕吃螃蟹,而是因为受定食口味形成的视觉定势制导,令其面对螃蟹不知如何下口。《现代摄影》和改版的《光与影》杂志,大约就是由于不合这样的普遍人的口味而饱受冷落的。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何培养公众的良性的读图观念和习惯?中国电影界的一个经验就是"培养观众",当观众的电影观念发生变化了,电影艺术所蕴涵的精妙之处才可能被公众深入领会。当公众的看电影的欲望被调动起来以后,电影的市场也就由窄仄走向了宽广。
在此以吃食为喻,说明中国摄影观念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正因为中国的摄影人都是靠读图像刊物养成摄影观念和读图习惯的,所以图像刊物对于中国摄影形态的表现方式、发展途径和观念塑造,具有举足轻重的关键作用。
图像消化
今朝,图像事物海潮般的一拥而上,似乎令视觉经验单调的中国视客们,一下子看得眼晕目眩。这多少证明了"读图时代"之观念的突如其来,有些令中国视客们不明其图、不知所读、不谙就里。生吞活剥,吃了胀肚。“读图时代"头一轮的视觉美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