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艺术的艰难转型 2009-12-22 15:59:38
当代社会经济、文化迅猛发展,尤其是都市化进程使得中国人的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与此同时,中国摄影艺术全面借鉴、广泛吸收西方摄影文化。内外因素促使以瞬间记录、真实客观见长的摄影艺术发生了功能转型,摄影从宣传工具,到发展成为审美的一种手段,再到介入社会、创造文化的利器,这种转型是艰难的。
作为工具的摄影
从摄影术传入到1989年,在漫长的140多年间,中国摄影所呈现出来的面貌,总体上处于一个零散的、非自觉的、简单记录的层面上。长期以来,相对于国外摄影的发展而言,一直用意识形态和沙龙摄影的评价体系去看待中国摄影。
新中国成立后的30年里,社会经历着强烈的政治动荡,摄影一直是作为宣传工具而存在。其主要的功能,在于宣传主流意识形态。其基本形态,一为新闻摄影,所涉内容,无非政策贯彻、会议召开、经济繁荣、国家日常事务等等;二为所谓的艺术摄影,所涉内容,无非风花雪月、人物肖像、光影造型。上述两种形态的图像,构成了中国摄影30多年来的基本格局。尽管所成的图像不计其数,以今天人们公认的价值观和审美观来看,却是既见不到国民生活的真实状态,也不见摄影家面对外在世界种种物象之时的个人视角和判断。
走向审美的摄影
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开始,中国摄影艺术开始由“工具”向“审美”转型。它强调摄影艺术和艺术家的本体地位,强调审美,强调摄影艺术的自身规律,强调摄影语言、形式和表达方式,强调艺术家的精英主义地位。它甚至认为,艺术就是艺术,它可以摆脱社会、历史、意义而独立地存在。
在以往摄影家的意识中,摄影主要是作为记录客体的一种媒介手段而存在的,比如常见的生活摄影、新闻摄影及艺术摄影。当然,所谓艺术摄影是强调审美的,一件摄影作品除了题材、技术作为衡量优劣的要素外,所谓的意境美感决定着作品品位的高低。尽管当代社会已经进入相对高度发达的网络信息时代,各种新思潮、新观念不断涌现,社会结构与人的生存状态发生了许多不容忽视的变化,但摄影界仍稳如泰山,在从“摄”到“影”的流水生产线上不断制造出旨在发表、获奖的大量雷同的平庸之作。这些媚俗的摄影作品既毫无新意,又无任何观念上的改变。近十几年来,与当代文学、电影、戏剧以及艺术界相比,摄影界虽然也出现了个别有思想的“异端”,但总的来说,仍是一片“春风不度”的艺术荒漠。
摄影与社会
进入上世纪90年代以后,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和电子时代的来临,文化多元化的观念日益深入人心,中国当代艺术进入不断实验、嬗变、发展的新境地。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更多的当代艺术家摒弃了带有农业社会手工文化色彩的绘画加入到媒体实验的行列。装置、行为、影像等混合媒介技术的应用已然成为前卫艺术家习以为常的表达形式。在此情境中,摄影这种原本只作为记录过程与结果的辅助性媒介,在新观念以及当代电子文化的激发下,悄然转化为可直接完成艺术家观念设想的重要表现方式,由从属的手段——副产品转变为呈现观念的主体,即作品本身。摄影这种从“手段”到“目的”(作品)的转变意味着摄影作为艺术在观念上的根本性转化——摄影从此具有了不同以往的观念诉求。在这种观念化的摄影作品中,摄影的审美功能理所当然地让位于作品的观念思想的表达,摄影由人人信手为之的“照相”抽身嬗变为前卫艺术家从事精神创作活动的新媒介,进而使摄影上升为思想的艺术,并在中国前卫艺术实验媒材变革中显示出日益强大的力量。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公共艺术的重要社会功能之一就是通过艺术的途径实现和保存社会对于自身的记忆。越是在信息爆炸、歌舞升平的时代,社会对于苦难事件的失忆就越是惊人。而且由于苦难事件发生频率之高,以及传媒报道方式的扁平化,人们的心灵在苦难面前已趋向麻木。因此,当代公共艺术的重要使命就在于唤醒记忆、拒斥麻木,艺术家们以“记忆”为主题的创作就是一种重要的切入角度。此外,我们还必须看到,“记忆”并非仅仅是为了把苦难铭刻在人们的心灵上,同时还包含对历史进步的认知与讴歌的积极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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