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新时期中国纪实摄影中的文化反抗流变 2007-11-8 10:00:04 张 楚 翔
从某种意义上讲,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的纪实摄影,在关注作品系统性和结构的完整性的同时,更注重题材的选择和包装。在平视的视觉范围之内,提示完整地隐而不现的时代精神。然而,这个过程的确是个艰难的还原过程。平视的视觉,其实质就是投大众所好,大众已经厌倦了“高、大、全”的政治摄影思维模式。纪实摄影家在迁就大众的思维惰性和审美习惯的同时,为了吸引大众的视线还必须不断地小打小闹似地变着花样。“讲述老百姓的故事”成了这一时期的热点和亮点,因为是平视精彩生动的故事,所以少有媚俗。因为是关注百姓,所以少有说教的观点和意义。其文化反叛的意义:其一是对以往的纪实摄影叙事语言反叛。其二是对以往广泛的二律背反的社会文化矛盾的抗议,它使纪实摄影从政治的维度转向人文的维度。如果说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纪实摄影者有继承的话;那就是基本上保持着文化精英式的心态。在思想深度、文化感觉和批判的向度上都有着相似之处。 如果“四•五” 纪实运动和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纪实摄影有沟通点的话,那就是共同保持着一种否定的态度,但其否定的力度却不尽相同。“四•五” 纪实运动是势不两立地拒绝同声。表现出强烈的政治反抗意味,一种以理性反抗奴性的行为思考方式。而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的纪实摄影文化反抗力度和所受的社会阻力就要小得多。其文化反抗方式(非政治反抗方式)多少也就对摄影叙事语言的反叛,对以往广泛的二律背反的社会文化矛盾的抗议。大家知道,刚踏入80年代中期,中国的思想界“西化”的进程日趋明显。人们不仅接触到了康德、新康德主义、黑格尔、新黑格尔主义,也接触到现象学、解释学、弗洛伊德主义、存在主义、西方马克思主义,使得纪实摄影家与其他知识分子一样,面临着在中国与西方、在传统西方与现代西方、决裂与选择的双重痛苦中,思考如何在自己的传统摄影叙事语言中,重新关注中国人自己的文化思维向度和精神意向,成了这一阶段中国纪实摄影面临的最大挑战。作为张扬精英文化的纪实摄影人在反抗低级趣味、反抗伪审美的同时,他们凭着本土民族意识和生老病死的土地感,创作出如侯登科的《麦客》、胡武功的《乡土系列》、王文澜的《自行车王国》和解海龙的《希望工程》等佳作。即使后来的《四方城》,我们看到的还是充满乡土民族意识的现代都市。它们相同的都是真实的故事,不同的是《四方城》中的纪实图像符号,已成了一个明确又不可能明确的概念,它们更多的是一个正在进行的动态过程,一个多义的图像符号。他们试图在否定的东西的对立面确立一种文化的立场和反抗的形象。随着时间的推移纪实摄影在记录历史的同时,奇特地和个体交接在一起,个体的表达方式尽可能地和历史重复。尽可能地用纪实图像符号演绎历史的存在。以往广泛的二律背反的社会文化矛盾在这里被逐渐消解了。此外,平视的视觉、投大众所好的思维方向使其文化反抗的力度始终处在反叛和自省之中。即使是被曾璜称为中国纪实摄影进入一个更加成熟的标志——王征的《最后的西海固》,他采用了社会学、统计学的方法对摄影对象进行研究。还是赵铁林的《另类人生》,其采用了社会学方法进行探究。但他们的作品始终保持着纪实摄影在人文和社会中的反叛和自省。其魅力是在中国特定历史的焦虑环境下发出愤怒的呐喊! “四•五” 纪实运动和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的纪实摄影如果有什么差异的话。那就是他们各自所面对的社会文化背景的不同。大家知道;一个时代所出现新的文化反抗风格,可以视为对社会难以解决的现实压抑,提出一种乌托邦式的解答。因此,一种新的文化反抗风格的出现和日益风行,证明那种文化反抗风格所反映的社会问题带有一定的普遍性。所以,社会压抑什么,纪实摄影文化反抗才会反抗什么。而一时一地的反抗其矛头都是指向文化矛盾最迫切的社会内容。70年代中后期到80年代初中国纪实摄影面对的是一片文化废墟,在最基本的价值规范被践踏、被摧毁之后,纪实摄影所要求的最基本内容,只能是合理的社会和正常人的价值。这种价值重构的文化反抗注定带有悲剧性的。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正常的社会文化价值体系已经确立,以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为方向的改革开始全面展开,纪实摄影的追求已不是作为“人”的价值的恢复与确立,而是自我价值的寻找和选择。市场不相信眼泪,为了能吸引大众的视线,纪实摄影还得变着花样拍出文化的深度。这时,纪实摄影已少了轰轰烈烈的事件记录,多了普普通通的百姓纪实,少了哗众取宠的光影沙龙,更多的是人性的流露和老百姓特有的生存理念和生存智慧的袒露。这一变化同时也表明了,“四•五” 纪实运动和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的纪实摄影的不同,它是由文化反抗的过程和次序所决定的,这个过程和次序无法逆转,不能颠倒。有了“四•五” 纪实运动的文化反抗,才有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初的纪实摄影的自我价值的寻找和选择。两者之间隐含了非常紧密的联系。一个是醒悟后的意识,以清醒的眼光审视过去,显得愤怒而又有理性。而另一个却是直接的袒露现实的感性经验,在隐喻中道出难以理解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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