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客央视谈“后现代” 2009-5-20 15:19:46 藏 策
文化生产既然已成为了符号之间,也就是文本之间的摹仿,那么自然也就应该提到“互文性”了。“互文性”又叫“文本间性”,讲的就是文本之间的关系。文本的“互文性”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很早就有。比如古人写诗很喜欢用典故,这就是“互文”,因为典故把不同的文本联系在了一起。世上从来就不可能有一篇完全孤立的文本,所以“互文”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但“后现代”文本的“互文”现象与传统文本又有所不同,因为“互文”已经替代了“摹仿”,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对现实的摹仿已经变成了对符号也就是文本的戏拟。于是“后现代”式的文本样式也就随之产生了。
说到这个问题,我想说一些我个人的不同观点。第一,我非常反感现在有些研究者对所谓“后现代”文本特征的归纳,动不动就列出多少条来,什么“拼贴”、“戏拟”等等等等……这完全是一种盲人摸象式的归纳,根本就没有弄懂所谓“后现代”文本的深层结构。比如说“拼贴”,古典章回体小说中也有“拼贴”,你能说那也是“后现代”小说吗?我以为对“后现代”文本的研究,也必须用“后现代”的文本理论去分析,否则很容易闹笑话。我个人使用的主要是现代修辞学的方法,很接近解构主义的文本分析方法,我认为“后现代”文本的根本特征从喻说方式上说就是“讽喻”。所谓“讽喻”其实就是一种“反隐喻”。传统文本追求的是摹仿现实,是效果上的逼真,从喻说方式上说是“隐喻”;而“后现代”文本的生产机制更多的是文本之间的互动和自由嬉戏,追求的也不再是逼真,而是告诉你这是假的,但假得很有趣,于是走向了“反隐喻”,也就是“讽喻”。通俗地说,“讽喻”就是“说什么不是什么”,比如说某美女是鲜花,这是“隐喻”,但要是说某丑女是鲜花,那就很可能是一种“讽喻”了。“讽喻”并不是讽刺,比讽刺要丰富得多。由于“后现代”文本往往是自暴式的,就像变戏法的故意让你看出他的破绽,而且让这破绽比戏法本身更精彩,所以“后现代”文本又往往具有“元文本”的特性。我认为这些才是“后现代”文本的真正的深层特征。第二,我非常反感对“后现代”文本的横加指责。文学也好,影视也好,都是时代的产物,当社会环境、语言环境都已经有了根本性的发展和变化时,文学、影视的文本形式自然也会随之发展变化。中国现在虽然还存在着很多不发达地区,还存在着类似小煤窑之类的“前现代”甚至是原始的生产方式,但在发达地区尤其是一些现代化大都市,确实已经出现了许多“后工业时代”的生产特征,在这样的情况下,“后现代”文本形式的出现,完全是正常的,不出现才是反常的。这就好比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新文学”的出现,当时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历史证明,“新文学”的出现,是新的社会环境和语言环境的产物,是顺应了时代发展的。一些人看不惯这种新的形式,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据此来作价值评判。我认为,在《武林外传》与那些所谓的“正剧”、“大戏”之间,并不存在价值上的高下之分,所不同的,其实只是修辞方式的不同而已。难道那些貌似很“真实”很“历史”的“正剧”和“大戏”就真的“历史”了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历史是不可还原的,就连历史学家也只能做到部分史料的真实,而无法真正达到历史的真实,就更不要说一部电视剧了。
其实影视界里的所谓的“后现代”并非自《武林外传》始,我认为《大话西游》就是典型的“东方后现代”电影。这个也许已经有很多人都谈过了,但我同时还认为,国内导演冯晓刚的那些贺岁片,比如《大腕》、《手机》等,其实也同样具有“后现代”的文本特征,这个好象还没什么人说过。冯晓刚本人可能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电影中的“后现代”,但他确实是很“后现代”的,他把“讽喻”这种修辞方式运用得炉火纯青。“后现代”一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打破固有的僵化模式,可以为我们提供新的想象和新的话语空间。相反的例子也很多,比如陈凯歌就不懂“后现代”,把《无极》拍成了那个样子。其深层原因就在于,他总是在不断地“隐喻”,总是在追求所谓的“深层意义”,然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意义”到底是什么,于是搞得装神弄鬼神秘兮兮的。我对陈凯歌的失望,其实并不是从《无极》开始的,而是从《和你在一起》。看了《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发现陈凯歌的意识和观念真的太落伍了。他只知道大煽特煽所谓的“父子情”、“师生情”,只懂得建构,不懂得解构。这就好比一个模特,只懂得一件又一件地往身上穿衣服,结果把自己穿成了副水桶摸样,却根本不懂得展示自己应有的体型。假如陈凯歌也能懂一些“后现代”的话,我觉得他会拍出比现在好很多的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