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同道合者的佳话 2008-10-13 13:11:43 藏 策
著名学者赵毅衡教授今天上午到京,前来出席中国比较文学学会的年会。我和宁肯兄到机场接他,中午宁兄做东,三人相见甚欢,倾心而谈,这可谓是一次有着纪念意义的聚会。
之所以说是有纪念意义的聚会,乃是因为我和宁肯兄今天都还是第一次与赵老师见面,但在以前的近两年中,却已经与赵老师是知交了。
先说我,我从二十多岁起,就读赵老师的书,但却从未有机会结识赵老师。2006年时,我的《超隐喻与话语流变》一书即将出版,书的序言本来是准备由乐黛云老师写的,可乐老师那时不巧刚刚摔伤了肩骨,根本无法写作。南开大学的张智庭教授遂与赵老师提及此事,没想到赵老师一口答应了下来,并很快为我的书写出极其精彩的序言。赵老师说,他以前就在网上看到了我的文章的,早已对我的“超隐喻”理论非常关注了。赵老师是将符号学、叙述学等西方理论引入中国学术界的奠基者之一,可算是这方面的学术权威,他对超隐喻理论的评析,自然也是最精彩的。
赵老师在序言中说:“我与藏策从无一面之雅,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个大学任教,但是他的文字却很早就拜读,十分赞赏。他的‘超隐喻’思想,一直让我沉思,经常有所联想。现在藏策的文集即将出版,我想借此机会说说我理解的‘超隐喻’。
“ 什么是隐喻?隐喻就是一个符号,其能指有两个所指――字面的,喻指的,例如皇帝的袍子,上面绣了龙的图纹,第一所指是一种神话中的动物,第二所指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这两个所指之间的关联,使比喻分成很多类:明喻,隐喻,提喻,转喻,象征,双关,暗指等等。我这里说的是最宽泛的定义,所有这些分类,都可以说是隐喻的变体。
“ 西语Metaphor,既是总称‘比喻’,又是小类‘隐喻’,本来就乱,无怪中文译名更加混乱。我们抛开西语不谈,中文里,总称应该为‘隐喻’,而不叫‘比喻’,不是因为修辞学或符号学书上说的,隐喻不用像似词,‘喻’而‘隐’之,而是因为使用者大多并不感觉他们是在‘一物比一物’。臣子口称天子,并不觉得天子是个隐喻代称;大臣伏呼‘陛下’,并没有觉得这是转喻;太监声声‘老佛爷’,并没有觉得这个比喻不伦不类;小民高呼‘万岁’,不觉得万岁是个不可能的提喻。这些词自然而然指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喻指行为本身被隐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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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有关“‘喻’而‘隐’之”的提法,是我以前所没有意识到的,而这一提法极大地丰富了超隐喻理论的内涵。
赵老师对超隐喻理论的评价极高,他说:“ 超隐喻这个概念,比李奥塔的‘元叙述’或‘宏大叙述’,比德里达的‘逻格斯中心’,都清楚明白,植根于中国语言的历史,更适合中国文化,很值得好好深思展开。既然西方的拼音文字,系词,名词变格,导致西方一连串的理论症结,那么中国的‘指事会意’文字,每个字包含隐喻,就应当催生自己的理论。”
《超隐喻与话语流变》出版之后,赵老师又专门写了书评《符号学的新面孔》。超隐喻理论后来之所以能产生那么大的影响,赵老师可说是功不可没。赵老师于我,是有着知遇之恩的。
再说宁肯兄,宁兄是个非常优秀的小说家,已经出版了三部长篇小说:《蒙面之城》、《沉默之门》和《环形女人》,而他的第四部长篇小说不久也即将问世。其中《蒙面之城》获得第二届“老舍文学奖”。宁兄是一个极具文体意识和探索精神的作家,虽然在文学圈内已很知名,但老实讲,与他实际的文学成就仍太不相称。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其实就出在当前国内文学理论批评的滞后上,因为用“机顶盒”式的半吊子理论很难读懂像《沉默之门》这样的非常独特的小说。这也再一次证明了我的判断——当今文学批评的症结不是什么“人情批评”、“红包批评”,而是理论观念的滞后。宁肯的人缘不错,写他的评论也不少,但却没几篇真正能说在点子上的。——宁肯虽然没被冷落,但他仍旧是孤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