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摄影朴素些

 

09-01-05 15:27:49   马康        

 

摄影帮助我们记录正在变化的时间，人与事物发生的关系，留下那些已逝的历史参照物。在器材与技能之外，摄影师不妨勤于充实并观照内心世界的朴素感受，拓展思路，让摄影的语言再宽泛些。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从一德国友人手中接过一台电子快门的海鸥相机。一起走街穿巷拍摄南京老城，专业摄影就此起步。初期热衷唯美主义的风光，执着地摆弄自己拙劣的器材，也沉迷于试用各种专业与民用胶卷，对器材档次的依赖与发烧不亚于当今芸芸众多的职业摄影师和摄影爱好者。细数至今，大大小小的照片，至少拍过十几万张。这些银子耗尽了我对摄影的认识感觉，我开始反思，摄影到底是什么？它带来了大众传媒不可思议的扩展，它让相机这种载体激发了我们的好奇，发挥我们的欲望，也让我们疲乏、困惑；它让这种高科技的工具在与我们生命之间的互动中越来越举足轻重。
然而从周围的现实状况不难发现，在今天高智能的机械操作下，仍残余有无知与愚昧的思维。当下摄影已经是从对现实物象的真实记录，演变成为愚昧猎奇的状态，已经把对爱好摄影的健康形式演变成为当下的集体风光、集体人体、甚至集体攀比相机的农贸集市。这是时代的教育失误和传媒导向的扭曲。这些让摄影危机四伏，如年迈的肌肉，丧失了对自然本身、对生命本身的敏感和认识，缺少对事物客观、深入的理解，也缺少青春的活力。虽然技术看似新颖，但摄影的方向已经是墨守成规，语言方式显得狭窄，理论体系不够丰富，缺少应有的朴素与深度。这样下去，这些摄影无异就变成了“高级复印”。我们得到的作品无非是通过器材和光学玻璃、胶片、药水等化学反应得到的结果，但这并不是摄影所应当承担的角色。
在我看来，摄影的关键在于它引导我们对现实的关注，帮助我们感受生活中被忽略的细节，以及对其本身的认识和理解，并从中解读并体会自己与被摄对象的平等呼应。当我们拿起相机，无论是傻瓜相机、专业单反还是大型座机，最重要的是：按下快门前，我们先弄弄清楚，把机械的操作与创造力区别开来，把美术与艺术的关系区别开来。不经过思考的那些快门开合瞬间；我们只知道拍了什么，却没有明白自己摄影的目的与方向。一张真正好的作品必定是来自摄影师内心世界的真诚感动，而不仅是依赖高级摄影器材所追求锐度和艳丽的色彩完成的。
过分依赖和追求高档器材是对摄影深层次的曲解以及对摄影文化浮躁的认知。除某些特种摄影，特别需要的摄影之外，精良的摄影器材并不是摄影的唯一选择。与此恰恰相反的是：在个人摄影生涯中我们应当不断地探索、实践并丰富着自己的知识结构带来更多方面的可能性在长期结构面的实践中逐步形成诠释自己的图片方式才是关键所在。一个真正优秀的摄影师必然是在忍受孤独的思考中、反复探索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的独特语言并将提炼致精纯，而不是急于跟随市场步步升级手中器材的人。即便没有专业的器材，只要掌握好手中的拍摄工具，在不断的发现中、创作中，在种类繁多的各种摄影门类中，摸索出于自己特质相吻合、与自己特长互促进的那个方向，迅速积累经验进入上升空间，而不是漫无目的东打西撞，一路下去必然会成为异于他人的独特者。只有在我们研习摄影的不可避免“复印”翻版的习性中，明白其道理，我们才可以做到大道而无道，尽可能地挖掘出更多的空间，使摄影作品不断呈现出全新的语言方式，一句话：把摄影语言做得朴素些、丰富些、再宽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