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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相机的一刻,谁决定谁的瞬间?
这是一个问题。
因而,讨论一个摄影师的作品,主要还是对其影像文本的分析。当然,语言的分析也非常重要,但是,不能由其某几张图片使用的语言来判断和分类其文本的价值和意义。是,或不是"决定性的瞬间",都不能成为决定的标准。
其次,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国将"决定性的瞬间"作为纪实摄影和新闻摄影的行业标准。中国式的"拿来主义"自是"洋为中用",而我国纪实摄影和新闻摄影本身有一个很显著的时代特色:主题先行。"决定性的瞬间"很容易为这样的摄影找到理论支持:主观截取的瞬间画面诠释主题,为主题服务。显然,这是一种有意或无意地误读。布列松的玛格南图片社成员身份很让人以为他的"决定性的瞬间"就是来诠释纪实摄影的,但其实不然。如前所述,与其称布列松是一个纪实摄影家,不如称他为摄影语言大师。因此,"决定性的瞬间"在成为行业标准甚至是最高标准之后,作用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助长纪实摄影和新闻摄影不应该有的匠气和做作。
所以,如果京蜀兄是从 "决定性的瞬间" 被误读的状态提出自己的看法,我深表理解。但是,"蔑视"二字,不免言重?如前所述,"决定性的瞬间"自有其伟大之处,;而且,那些灿若星辰的伟大名字之间并不是互相否定的关系。
同理,做八股文式的"读图训练"自然令人心生厌恶,但是,基本功的扎实与修养,却是一日不可偏废。
最后说说《黄河岸边》这本书。
我想京蜀兄自定的戒律:"全部影像必须是在平淡的生活中摄取,不玩花架子,不哗众取宠,不得有任何虚假",应该是都在这本书中体现出来了。作为一个不曾千里走黄河的南方人,我从这本书中面对面地看到了2009年的夏天,黄河岸边男女老少的作为生息。这一特定时段的存在,将来也能作一可靠详实之资料。殊为难得、不易。
但我仍然想追问一句:"这样就足够了吗?"
斯地斯人,如此而已?
还是那个问题:谁决定谁的瞬间?
黄河岸边的人们,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决定性的瞬间"。
附:
感谢孙京涛同学翻译了亨利·卡蒂埃-布列松在《决定性瞬间》中的序言,原文近万字,此处节选部分发表,相信“原版”对大家理解这个问题会有所帮助:)
"决定性的瞬间"序言
亨利·卡蒂埃-布列松
"世上凡事皆有其决定性瞬间"
——红衣主教 莱兹(Cardinal de Retz)
我,像许多孩子一样,带着一个布朗宁方盒镜箱闯进了摄影这个世界,当某种情景展示在我的眼前时,我总是渴望在一张照片的限定范围内,抓住它的全部精华。
从我端起相机算起,已有25年了,但是,虽然我已不再是个外行,我仍然把自己当作一个业余爱好者。
图片故事
有时,一张无与伦比的照片,构图是如此生动而华美,其中所包含的内容是如此吸引人,以至于这单张的照片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但这可遇而不可求。能够使一个主题显示出它的光彩的因素往往是分散的--不是分散在空间里,就是分散在时间里。硬要把它们凑在一起就是一种"舞台式的安排"(Stage Management),我认为这是一种欺骗。但是,如果能用几张照片把主题的核心和它的光彩都表现出来,这就是一组图片故事;通过书页的编排,是能把分散在几张照片中的相辅因素重新组织起来的。
图片故事是脑、眼和心联动的结果。联动的目的,就是描绘正在演变中的事件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