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专栏之十九 评杨小兵的《终南隐士》 2009-9-28 16:02:21 巩志明
"梳理"专栏之十九
智慧的选择 智慧的表现
----评杨小兵的《终南隐士》
巩志明
虽然都是纪录类摄影,可是采风(旅游观光)摄影、专题类报道摄影、与纪实摄影的区别究竟是什么,它们有什么本质区别,在实践和评判时应该注意什么问题?中国研究摄影理论的人,回答过这三个问题的人很少,能用很通俗简短的语言将之说清楚的几乎没有。
我以为采风(旅游观光)摄影是纪录类摄影的最低层次,也是一问三不知的摄影。就是画面中的人物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拍摄他们,拍摄了有什么用,统统不知道,也可以叫不下车的摄影,属于走马观花的性质,很多时候仅仅是好玩有趣一时性情而已,没有太多的思想和艺术理性。专题类报道摄影恰恰相反,它属于职业摄影师摄影,多半有着极强的功利性目的,投入短则三五天,长则三五个月,围绕一个命题,反复捕捉画面结构故事,画面中的人物以及人物关系一般都知晓。去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走了一般不会再次返回,除非有了新的功利性目的,不论是用于印刷还是展览,都是通过传播为了获取暂时的利益。纪实摄影与它们都不同,它是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通过很多年的跟踪寻找观察甚至互动类纪录,来揭示我们人类的一种文化现象和精神需求。而且没有太强的功利性目的,影像的纪录仅仅是作者表达情感和思想的工具。它是较高层次的摄影。
杨小兵的《终南隐士》我以为属于严格意义上的纪实摄影。大家知道,中国上世纪纪实摄影的发轫肇始于1976年的四五运动。众多的热血青年基于义愤和时代的责任感拿起相机纪录了那次波澜壮阔的群众运动。其后的很长时间,中国的纪实摄影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无论是在中国的乡村还是在中国的城镇,产生了一大批重要的作品和重要的摄影师。可是,在发展的过程中,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就是没有人将中国的纪实摄影与采风(旅游观光)摄影以及专题类报道摄影彻底廓清。往往将之在思想上和实践上混为一谈。所以,有大量的作品在形态上介于采风(旅游观光)摄影、专题类报道摄影、与纪实摄影的模糊胶着地带。
杨小兵的这组《终南隐士》很好地解决了这个含糊的问题。大学学地质找矿专业的他原本是地质队员,因为在大学爱上了摄影,所以在地质队工作几年之后应聘成为报纸的摄影记者,因为勤奋,也因为运气好,入行不久就以一幅《上学》摘取了1996年度第七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杨小兵不再满足于仅仅在新闻摄影行当拍摄,而是把大量的业余时间给了他热爱的纪实摄影。
中国拍照片的人看书少是不争的事实,中国搞摄影评论的人对摄影师不具有话语权更是不争的事实。在中国无论从事什么样的摄影,有一个现象最有意思。就是大量的摄影人不屑于看摄影评论,因为看不懂,因为看了更糊涂。我和杨小兵是十多年的朋友,他也是最早给我机会让我在报纸上开辟摄影专栏直抒胸臆的人。很多年来,我们一直有着很好的私谊,可以说是在摄影界伴生成长的一对兄弟。我们私下对摄影多有交流,我有什么想法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在拍摄什么,我一般都会给建议和批评。但是,这不等于我们"狗皮袜子没反正,你好我好大家好"。对于他一贯的作品,譬如说《锄禾》、《演出》以及今年刚出版的《童年》我素来都多有批评。因为,我历来认为,越是好朋友,越需要真正的批评。批评是对朋友作品最大的尊重。
那《终南隐士》来说,我最为欣赏的是两点:选择这个题材的智慧,以及表现这个题材的智慧。
中国的文化中一直有很深厚的隐士文化的传统,同时也一直有不尊重隐士的文化传统。有隐士文化的传统,是说千百年来一直有人前赴后继在这条隐居修炼的道路上。有不尊重隐士的文化传统是说,中国的文化两千年来一直是儒释道文化的混合体,其中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学而优则仕"为根本,而这个根本是入世和功利,是对出世的隐忍修炼的一种否定。杨小兵是红尘中人,但是他内有有向往清静的时候,他将自己的体验以及内心深处的渴求,发挥在对自己摄影目标的筛选和锁定上,并且不断在拍摄实践中坚定自己坚持的信念,着其实是一种做人的智慧,也是摄影师将自己生命作为筹码押注的智慧。人生最大的智慧就是选择,尤其是当你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你一定应该知道自己不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