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网生活又一年 2009-4-6 11:52:56
余秋雨 (2009年2月10日)
我到现在还过着不用手机、不上网、不看报刊的日子。这中间,最彻底的是不上网,我的手压根儿没有碰过电脑,也没见过网是什么样子。
我有一个博客,这是九久读书人俱乐部的一位女孩子在工作之余顺便管一下子的。我与她几乎没有联系过,偶尔我的助理金克林会把我的谈话转发给她,但这样的机会极少,只有在5·12地震之后,我谈过几次话。无论是这个女孩还是金克林都不会把网上有关我的说法转告我。
我不上网,是对自身生命的一种把持方式。因为生命是由“时间”和“注意力”组成的,而最有可能夺去我的“时间”和“注意力”的,就是信息的洪水。信息看似重要,其实未必,百分之九十九是消耗性的。它会造成一种假象,似乎你占有了它,其实,恰恰是它占有了你。我严格控制自己的信息来源,每天只花极少的时间看一下电视新闻,以国际新闻为主,然后再静心来想一下。
这种生活方式造成一个有趣的结果,那就是互联网上一切有关我的谈论,我自己完全不知道。事实证明,这对我大有好处,使我有时间完整地做完一件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而不分散精力。但对一些关注我的朋友,可能有点对不起。
我知道,每次网上投票,广大网友都对我表示了极大的好意,这真让我汗颜。前不久,我应邀到北京钓鱼台国宾馆领取“2008中国文化创意杰出成就奖”,《中关村》杂志又为我补发了新浪网等单位前些年投票评选的“最值得尊敬的文化人物(中国)”奖.。为此,我接受了好几位北京、天津的记者的采访,从他们的采访中知道了网上有关我的一点信息,作了一点回答。
在上海,我又获得了《新民周刊》、复旦大学和几个网站一起评选的“1978~2008创新上海30年风云人物”奖,而《文化苦旅》又被评为“30年影响上海最大的一本书”。为此,又接受了上海、江苏、浙江的记者们的采访。
在这里,我把几次采访中重复率最高的几个问题以及我的回答,节录如下。同时,我又要向广大关心我的网友自荐在2008年写的一些作品。
1、问:您被评为“创新上海30年风云人物”,有何感想?
答:我上台领这份奖是很伤感,因为同时获奖的几个人不能来了,只来了家属代领。他们在这三十年间都与我保持着极好的关系。例如:巴金、谢晋、陈逸飞、汪道涵、王元化。坐在我边上的是阮仪三教授,他在三十年间为保护中国的古城镇作出了历史性的重大贡献。他如此高龄,一见面还在与我畅谈下一步的保护计划,令我感动。
2、问:今年获“中国文化创意杰出成就奖”的,全国只评出十名,其中包括奥运会总导演张艺谋先生。从评委会和网上投票的评语看,大家高度评价您最早与电视媒体结合,把“深度研究、亲历考察、有效传播”三项很难统一的使命合于一体的贡献,而且特别指出,您“在多数文化人批评传统文化的时候投身对传统文化的苦旅,而在多数文化人痴迷国学的时候又呼吁创新”的逆反行为。看来,您是不太赞成“国学热”的,能不能多谈几句?
答:我高度评价中国的传统文化,这可以由我的旧著《文化苦旅》、《山居笔记》和最新整理出版的《寻觅中华》、《摩挲大地》几本书证明。但是,我确实希望大家慎用“国学”这个概念。这是因为——
一,“国”是一个政治命题,把政治命题压在文化命题上面,很不合适。我历来认为,文化大于政治,自然大于文化。当文化套上了“国”的标签,很多衡量标准就会产生错位。例如,我曾严厉批判中国传统文化中大量残害人性的封建极权主义毒素,但如果说这是“国学的毒素”,就会冲击很多人的爱国热忱。因此,动不动就说“国学”,很可能失去理性的严峻、冷静、客观。
二,“国学”的说法具有太大的排他性。例如,佛教显然早已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但它是“国学”吗?而且,“国”字一套,成了一种唯一选择。说乒乓球是“国球”,那么,排球呢?其他有可能为国争光的球类呢?说京剧是“国剧”,那么,比它更年长、更经典的昆曲呢?同样,国乐、国画、国术、国酒……都有类似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