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在青藏高原 2009-5-22 15:48:37
能到青藏高原旅行摄影,现在回想起来全都是一个个“缘”字符串连起来的;而且是善“缘”。在过去对青藏高原的了解只是个地理名词,没有旅行的信息,又是管制区域,路况与交通困难,食宿缺乏很不方便,气候条件恶劣,加上高山反应,一旦出状况或生病只能听天由命,非常不安全。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想过或计划要去拍摄青藏高原这个大主题。 说到善“缘”是因为运气实在很好,主要的四条公路川藏、青藏、新藏、藏都去了,天气也帮大忙,才能拍到好照片。幸运的在断路、找汽油、车故障、高山缺氧的艰苦条件下,逢凶化吉,安然渡过。也幸运的在四川海螺沟骑马坠崖不死,平安归来。让这难得的青藏高原探秘冒险,成了一生中最丰富之旅,也让自己更认知惜福与感激。 一九八四年拍完了黄山的春、夏、秋、冬回到台北,在春之艺廊举办“黄山天下奇”设影展并且出版专辑。一件大事才告一段落。一九八五年至一九八六年替玉山国家拍摄玉山的自然景观,完成后平静的日子,让自己又觉得不平静,静极思动想是本性吧。游山玩水是人生乐事,想走一趟中国的名川 — 长江。一个人在大陆旅行很不方便,而且摄影器材很重,非有助手帮忙不可。想到在黄山拍照时有“缘”认识了一位上海青年黄澍峰,他是化工厂的人,喜欢旅游、拍照。他可以请长假陪我。一九八七年夏天,两人先飞到成都,准备去重庆坐船下长江。想在成都游览几天,不过人生地疏,不知何去何从?幸好我们在黄山时有“缘”认识了一位四川来的画家杨铭仪在黄山写生,留了地址、电话给我们。一下子就找到人,他非常帮忙,把我们介绍给四川省政协,请詹述权全陪,有“缘”他也喜欢摄影,而且当兵时去过西藏。由他安排吃、住、车子都没有问题,玩遍了成都附近的名胜古迹,还带我们去熊猫之乡 — 卧龙,拍熊猫,收获很多,还约定秋凉枫红的时候带我们去没听过的地方,人间仙境 — 九寨沟。离开成都坐车到乐山,再乘小船到宜宾,换乘中船到重庆,重庆上大船下长江,四夜五天才到上海。 回台北过了夏天,九月又飞去成都,与黄澍峰会合后,准备去九寨沟,不过要带路的詹述权却因出公差不能陪我们。人来了只好自己想办法,参加由成都到九寨沟的旅游团,都是当地人,收费很少,不过不管吃、住,只管交通。从理县、红原、松潘绕路北上三天才到九寨沟。(一九九九年六月再去九寨沟路已修好,当天就可到达)九寨沟的水色果然名不虚传,加上秋红点点真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只用几天的时间是拍不好的,只好弃团留下。没有车子靠走路拍遍沟内的著名景点,流连忘返,多住了十几天。回程时更辛苦,没车回成都,只好以重金请后来的旅游车让我们搭便车。因为全车客满,一个坐在下车的梯口,一个靠着引擎旁边委屈一下。更糟的在山区时天雨桥坏,睡在道班房一夜,饥寒无奈,苦乐不分。经南坪、平武、绵阳、德阳回到成都。全程虽然艰苦,但是收获很好,非常值得。九寨沟位处松潘高原的北部,而松潘高原却是青藏高原东北角的一部份,有“缘”就是这样不小心第一次踏进了青藏高原。 詹述权先生因为没有陪我们去九寨沟,感到非常抱歉,问我要不要去西藏,因为他曾经在西藏当兵,相当熟悉当地情况愿意陪我走一趟。而且政协副主席是藏人,西藏又属成都军区管辖,在成都或西藏都可以得到一切的协助。能去西藏对我来说是天大的福气,也是不敢奢求的机“缘”。因为当时要去西藏得有很多的手续,还要有很多的关系支持。一九八九年六月五日飞到香港准备转往成都,不幸正好赶上六四天安门事件,国内情势很乱,不敢进去,浪费了一张机票,在香港滞留进退两难,等了二个星期,成都说是没有问题,才再买机票飞进去。当时大家都不敢旅游,整个飞机上只有六位乘客,还有八位工作人员。到了成都感觉到气氛不太一样,相当紧张。跟黄澍峰会合后,安排进入西藏的手续、交通工具,准备走川藏公路到拉萨,一切就绪,却因西藏也有些动乱,路上有冷枪袭击过路的车辆,非常危险,安全没有保障,没人敢负责任,只好放弃。有“缘”而来却无法成行。命运有时真会捉弄人,不过说不定也是为了安全,老天故意安排的。 所幸“缘”未断,成都的摄影朋友蔡智勤知道我们西藏去不成,他自己有吉普车,主动要带我们走一段川藏公路去海螺沟看贡嘎山的冰川。没让我们绝望,真的是感激不尽。一车子满载摄影的朋友,用了二天的时间由成都西走,翻过二朗山到滤定,沿大渡河南下到磨西。第二天一早骑马上山,没骑过马的我一上马就很不舒服,而我骑的马也嫌我太重(约九十公斤),它也不舒服。才走一个多小时经河道旁的斜坡时,与对面下坡来的马相遇,马路宽不过一公尺,二马都不肯礼让。竟然仰首举前脚打起架来,实在太突然了,手上的缰绳没抓好,整个人就顺着马背仰天下滑,从马屁股摔落地。马仰人翻,天旋地转,眼镜及相机都飞掉了,斜坡下面是河道切割过的垂直悬崖,有二十公尺高。到处全是石头,下去一定是没命。只得张手张脚,缓和翻滚的速度,所幸捉住草推才停下来,前面还有二公尺,再翻一下,后果不堪设想,一定牺牲。惊吓而瘫痪,全身疼痛,出师不利,全部撤退回磨西。在民房的床上躺了一天。晚上来了一位年青的张医师,拿了一瓶药酒帮我擦伤,还问我有没有脑震荡?人是昏头昏脑的,一定有震荡,希望不要太严重就好。不过令我觉得很奇怪的是在这深山里,哪里找来的医生。问了才知道原来是村长第一次看到台湾来的客人就出了事,很紧张叫人到邻村全国第二大痲疯病院去请来的。睡了一天一夜全身更疼痛,还好只是皮肉筋骨受伤而已。令人感动的是怕我上不了山,动员村民,用二根大竹竿穿过竹椅,成了四人抬的大轿子,加上六个轿夫轮流把我抬到海螺沟最高的第三营区。虽然内心觉得愧疚不好意思,不过想想过去的皇帝、贵人也是如此。自己一生只有一次应该不算罪过。海螺沟的贡嘎山的一支冰川,有冰蚀奇观与雪山群峰,是新开发的景点,也是青藏高原的一部份。有“缘”而来,更希望“缘”“缘”不断,多开眼界,能再来这块地球上最高的秘境 — 青藏高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