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梦遇蓝衣女子 2008-12-2 11:11:10
这一天的夜,车窗外黑呼呼,看不清是在山之巅还是沟壑里,也不知道还要多久,从黄龙到九寨沟口约一百三十五里,大约两小时路程,却已经行驶了近四个小时。天下起了雨,平滑的柏油路面在雨水中冒着丝丝雾气。车的灯光照射不到更远的地方。
我想打个盹儿,于是闭上眼。在闭上眼的刹那间,感觉车突然静止在路上,没有任何声响,窗外的景象清晰,路边站着一位女子,她肩披长发,一袭紫蓝色衣裙轻垂,衣裙映蓝了一旁的树,蓝色的树闪着紫光,树的背后似乎是悬崖。她美丽的眼睛既含情又怅然地望向车内,显然注视着我。惊诧中,我即刻睁开眼睛,她刹那间消失得无踪无影。
车一直在缓慢地前行,车窗外依旧那么黑。雨刮不停地摆动着,发出规则而又厚重的声音,如午夜的钟声,把夜敲打得异常冷清。
疲劳的时候,脑海里可能出现幻影,长期生活在海拔仅三几十米的地方,在海拔近四千米的地方,出现幻影更是可能的事。前天,在西藏因高原缺氧,走上布达拉宫时,浑身发热,继而脚步变得轻盈,晕眩中周围的一切飘浮起来,幻影中自己进入的是人间天堂。昨天从拉萨折返成都,游看都江堰,又拜武候祠和汉昭列庙,接着访求“诗圣”旧居杜甫草堂的意境。今天一大早,跟随旅行团飞抵九黄机场。路途的劳顿,增添了出现幻影的可能性。
今天整个下午在黄龙风景区游玩,从两千多米的高度爬上三千五百多米的高度,见到的仅是少许的钙化池里有水。六月之初,黄龙缺水,缺水的季节里,干枯的池床残留的美丽,让我流连忘返,凄美的感觉更迷人。直到傍晚,已是大雾茫茫,还下起了雨,雨中,我们的车开始行驶在前往九寨沟的路上。
我深深地吸气再缓缓地从口中呼出,放缓急促的呼吸,减轻呼吸的声音,按捺加速的心跳,然后头往后紧靠座椅,闭上眼,试图驱散紫蓝色景象和景象中女子的身影。紫蓝色景象渐渐朦胧,女子的身影渐渐模糊,她怅然的神情却无法驱散。莫名地,我也怅然。
下榻的酒店坐落在九寨沟口附近,四周高山环绕。大伙都很安静,安静地等待分配房间,有人因为冷赶紧取出毛衣穿上。比标准间要大好多的房间宽敞而简洁,不亚于四星级酒店。我们共十三人,我被安排单独一人住。
“我想到山顶上去走一走,我好闷,你陪我去,好吗?”
不知道是谁在和我说话,只知道是一位女子的声音,仿佛是熟悉的人,很亲近,感觉她就在房间里,靠近门口的地方。我要到九寨沟里看海子,但在下意识里不想爬上山顶去,心里默默地念想:“我不去”。正当要抬头看看她并要解释时,才发现,我的眼一直闭着,睁开眼睛后,只能看见从窗帘缝隙散射进的一丝光,我赶紧开灯,房间异常简洁而宽敞。此时正值凌晨四点。梦中醒来,再也无法入睡。
吃过早餐,来到九寨沟口,只见这里聚集了不少旅行团队,他们更早到来。一辆辆大型的环保观光车把所有游客往山上送,我们一直被送到最远端的长海子。三十点六公里路程,一路的湖光山色一路的惊叹,抬头看左边再扭头看右边,应接不暇中听见导游说长海子到了,只觉得那是瞬间的事。
矗立长海边的“老人”柏最引人注目,苍老的柏透着顽强气魄,仿佛在讲述着老人与海的故事。柏的树干直冲云霄,大部分树枝断掉了,留下的全朝着一个方向伸展,宛如被风吹起的经幡,默默念颂着神秘的经文,那弓下的树干更象是在祈祷,只是不知道在祈祷什么,也许岷山之魂知道,也许长海之灵知道,也许居住在这儿的藏民知道,或者她知道?我想起了那位女子,望见浩浩长海子里水的颜色如琉璃般碧蓝,想起了她紫蓝色的衣衫。
导游说,长海子会自我调节,任苍天暴雨不漫,由大地久旱不枯,神奇之处在于不见出水口,要知道,这是海拔三千米高的山顶湖泊,碧水来有踪去无影。走吧,我们往山下走,下去看五彩池。沿着栈道走,别走上马路,要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