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審八十年代中國攝影 2009-4-28 15:30:25
上海組照,迄今為止,除義大利女評論家莫妮卡撰寫過一篇評介外,我幾乎沒看到國內還有誰撰文評介過。我想,顧錚的這組照片或許是因不大好解讀,以至於眾人緘口。其實就攝影來說,所有的信息都已呈現在照片上了,你只要感到了什麼,儘管講出來就沒什麼不行。顧錚這組八十年代的上海,給我的感覺至少有二:一是表現出城市與人之間的一種相互異化問題;二是因對大都市喧鬧與壓迫下的厭倦,能看出有一絲深藏不露的抗爭情緒。記得1984-1986那幾年,國內哲學界與文化界爭論了很長時間的異化問題,城市的變革與發展,人口的增加與物質欲,許多雖是人力自身所為,但反過來也使人們在城市的膨脹中變得疏離與冷漠。這是一對矛盾,又如一片樹葉的兩面,誰也離不開誰。八十年代中後期,大城市裡的人基本都是照片中疏離冷漠那樣子(無論盲拍還是看著取景框拍);我看莫毅《街道的表情》中一些天津人的精神狀態,與顧錚這組上海人有很多相似之處;當然,就作品的立基點與表達方式而言,二者是不同的。顧錚對大都市及異化的厭倦與抗爭,表現在攝影上則是一種低低的怒吼,這種感覺的照片,我在其他人那裡是找不到的。他的主觀表達也比較內斂,我想,這恐怕與他的人物性格不無關係吧。 来源:www.artxun.com
[3]→狂野激情下的反叛

[3]/張海兒代表作
張海兒是一位活在激情中的攝影家,他八十年代的鏡頭更多針對的是渴望擺脫束縛且勇於暴露自己的年輕女性。張海兒總是帶著衝動乃至暴力般的情緒去拍攝,鏡頭逼近對象,並頻繁移動自己的位置。在攝影形式上,他受美國攝影家克萊因的影響很大,喜歡用小型相機、廣角鏡頭、快速膠捲。他強調主觀自我在攝影中的主動表現,強調激情和勇氣。他那時拍攝並命名的《情色》攝影作品,帶有一種放大與讚美“放浪女性”的思想立場,他自己甚至也說----“普通人眼中的壞女人/就是我眼中的好女人”。他非常注重攝影技藝與所要表達事物之間的匹配,當然也應與所處的環境活動感覺必須一致。與此同時,他也尊重攝影的客觀紀實性,並認為客觀對象與主觀拍攝之間相互影響與發生著變化,而這也正是攝影的魅力。他的這種攝影觀,在八十年代的中國攝影界已很“高深”乃至“前衛”,而他八十年代的照片甚至也是最勇敢、最反叛乃至“最墮落”的----如果與同時代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影像放在一起去看的話。
[4]→保持實相的主觀隱喻 来源:www.artxun.com

[4]/陳勇鵬代表作
陳勇鵬的《紀念碑》顯然是一個被忽略了的好作品,我以為亦是那時攝影人探索主觀藝術化表達的成功之作。八十年代中期至後半期時,各種現代派風格的實驗攝影流行甚廣,諸如抽象、立體等等,基本通過後期暗房技術,將寫實性的圖像鼓搗得面目全非後再重新整合或疊加,出來後的影像已沒多少“實相”了,幾乎也沒什麼實質內容。陳勇鵬的《紀念碑》卻是很樸素的,他將若干實相照片在後期進行拼裝重組,如砌石牆般依次進行有序的排列,從而形成一幅全新的照片。這種採樣拼裝成圖譜化的作品,國內在九十年代末才開始出現(如王勁松的《百拆圖》與《標準家庭》等),而陳勇鵬在八十年代就這樣幹了,可謂是此類影像的始作俑者。當然,同樣重要的還有他這幅《紀念碑》所要表達的隱喻----還原英雄本色!他將紀念碑上的英雄浮雕與仰望英雄的百姓進行並置排列,就是想告訴人們:如此偉岸身軀、高大形象、鋼鐵意志、捨生忘死的英雄們,其實正是每天來此瞻仰英雄的“普通的你們”!你們每個人都能成為英雄,即使是在沒有英雄的和平年代。是的,詩人北島亦嘗有詩曰----“在沒有英雄的年代裡/我只想做一個人”,他的詩義很明確----以往的英雄皆被“神話”了,而他們何時才能還原為一個“普通人”呢?陳勇鵬的《紀念碑》給了我們無聲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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