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撰写中国摄影通史的随想 2008-7-16 12:03:38 广东摄影协会
历史多方面、多色彩地塑造了我们,而又是人们自身构成了历史;历史规定着我们的话语,同时又是我们以自己的话语宣布着历史的规定。可以这样说:近代史凭着摄影留下了它的记忆——故事;而又是人们用摄影记录讲述着历史,把它变成我们的叙事;摄影业的贡献就在于此。正如苏珊.桑塔格说:“摄影最大的功绩就是使我们产生了可以将整个世界纳入脑海中的感觉”。(《论摄影》)
按意大利艺术史学家克罗齐“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的命题来解析:历史就是当代人的思想史,它不是过往事实的连缀和无判断的实证,而是不同于自然科学属性的人的心灵史,这论题无疑更带有主观色彩。但摄影史作为史学中的一个新生门类,它有不同于其他人文史的特点,因摄影的对象不是文学或诗歌,而是能一下子激活人的视觉的形象符号——照片。摄影主要是纪录了人类的视觉经验的发展演变历程;它的本质特征是瞬间纪实性,属于一种历史记忆文本。 作摄影史研究,无论是中国的或是国外的,对于我们来说,基本上还是一块未怎样开发的史学园地。因为摄影作为一门艺术,它是科学与技术的产物,也是人类精神需要的结果;相对其他艺术门类而言,它的存在历史还很短,大约只有160多年左右,传入中国相应稍迟;所以就这一点来说,研究摄影史有着比研究其它艺术的历史更有优越的条件。可以说摄影是在近代人的眼皮底下诞生的,是唯一让我们知道它诞辰日期的艺术。我们能比较容易地了解到摄影产生时的社会状况和经济条件,知道摄影在其每个发展阶段中人们的意识状态;而不需要像研究其他有着悠久历史的艺术那样去“上下求索”般地进行考察与推测,当然,某些摄影先驱者在业绩与身份的史实上,由于具体资料的流失,给编写摄影史的学者带来一定难度。 虽然,摄影史迄今为止还只是一部较短的历史,然而,摄影艺术毕竟已有了自己的历史,大凡稍有点摄影史知识的人都晓得:摄影很大程度不是自娱自乐的工具,它担负着记录历史留下记忆的责任,所谓“不让历史留下空白”,正是此理。我们的摄影人似乎应当学习一点摄影艺术的历史,尤其是世界摄影史,因为摄影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是一门“舶来品”的艺术。相比欧美,中国摄影史更显单薄或缺席,如最近有人发表文章提出:“我国高校摄影理论教育,特别是摄影史论教学严重滞后,其主要原因:一是摄影教育自身起步较晚,二是摄影理论学科未受到应有的重视”。(《中国摄影家》2007年第5期、赵昊)从而,造成我们有一、二代摄影人对摄影在认知上的错位,国内“唯美风光片子”的泛滥大概于此有关。故此,编撰中国或世界摄影通史更显迫切。 人们研究历史,无非是意味着对前人的经验教训进行总结,为未来发展提供依据,指明方向,使人少走些弯路;其实,就文化领域来说,文艺史早已是人文科学的一个重要构成部份,我们的文艺从业者不仅应当具备一般的文艺史知识,而且应当对自己从事的那一门艺术的发展历史有比较精深的了解,很难想象一个对本行艺术的历史非常无知的人能够真正有所创新。因为“创新”是由“温故”而来,没有继承就不可能有所发展。这在其它的艺术领域,似乎早已被普遍认同;然而由于摄影史的缺失,在中国摄影界却有点例外。多少年来,我们的摄影人都好像不甚了解摄影的本质——“瞬间的纪实性”,总喜欢沉吟在“风花雪月”的片子里,与摄影的真正意义有点脱节,这或许是对摄影的理解及定位的误区所致,并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有关;以至于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抗日救亡”的背景下,一些标榜为“大师级”的人物也不能幸免,忙于在“国际沙龙展”上获奖;这显然是摄影师在“时代危难”的历史面前失职,以至造成“中国抗战影像表达的缺失”。真是中国摄影师的悲哀。
因而,我们的中国摄影史不能停留在狭义的摄影技术层面上,如德国瓦尔特.本雅明在他的专著《摄影小史》中提出:“摄影术发展如此之快也使得相当长时间内人们都不曾回顾这段历程。因而,在其后几十年里,伴随摄影兴衰的历史性或哲学性问题都被人忽略了。”因而,摄影史研究者不能停留在就摄影论摄影的技术层面上,应从跨学科的有关政治经济、历史文化方面去审视摄影,并需要点天马行空式的文化批评锐气。因为,当人们在追寻摄影史学自身的确定性时,不但会为摄影历史所限制,甚至被摄影史所构造或异化。但是对于把摄影研究还原到历史中去的人来说,不同的视觉与方法,是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的;我们观察一个摄影家,解读一个时期的摄影文本,可以用多种视角、方法研究摄影史和摄影人物。因此,理论批评并不代表一种绝对的秩序,目的是在不完满中寻找出路,并将它作为一种文化探索,以将摄影史研究的方法论问题,提高到文化的自觉意识水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