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者赵铁林 2009-5-23 14:20:12
2003年,记录北京郊区艺术家部落生活的《黑白宋庄》出版。赵铁林把视角拉回北京。褪去艺术的光环后,赵铁林以一贯的平行视角和叙述手段,呈现了体制之外的年轻艺术家在精神与物质之间的挣扎状态。 同年,一部自传式小说《即将逝去的记忆》问世。这圆了赵铁林从十几岁时就想为自己和自己所经历的时代做传的梦想。 现在,出版人桑海的手里仍有一份未出版的书稿,这是赵铁林尚未完成的一个纪实作品集,书名为《老北京话城南》。在最后的几年里,他的生命有一大半是在南城度过的,每天早上都会像上班一样,骑着自行车,游荡在大栅栏或者八大胡同。他不停地拍照片,寻找新的可以进入故事的人物和题材。“如果不留下一些影像资料,将来可能什么痕迹也看不到了”,很快,推土机会无情地碾过。 可以说,在《聚焦生存》出版之前,赵铁林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身份可以支撑他的拍摄。他于1948年生于辽宁省北镇县的一个干部家庭,高中毕业正逢 “文革”,母亲自杀,父亲被关。1968年,他在河南新乡“插队”,1970年在新乡市前进机械厂做工人,1977年调入北京首钢继续工人的职业。1978年,考入北京航空学院工业自动化专业,毕业后留校任教。1986年离开大学进入研究所工作。1990年下海经商,如前所述,先后在郑州及海口设立两家公司,直到1994年公司倒闭。 艺术家赵铁林 经常有人质疑赵铁林照片中的艺术性,“毫无美感可言”,“和一般的留影照片无异”…… 的确,刚看到赵铁林的照片会惊异于他的赤裸直白,不经任何修饰的影像语言,如何登得大雅之堂? 1990年代的中国纪实摄影,正是惟形式感独尊的年代。当时中国的主流作品是谢海龙表现失学儿童的《我要上学》、侯登科表现农业社会的《麦客》、姜健表现中国农村生存空间的《场景》、陆元敏以后现代主义视角表现国际大都市的《上海人》等,他们通常带有强烈的个人印记,有着严谨的构图、用光。而且,在将作品集结前,这些摄影者都是拥有十多年甚至几十年经验的专业摄影师。 1996年,山东的李楠获世界新闻摄影基金会(WPP)举办的第52届世界新闻摄影比赛艺术类桂冠;1996-1998年,云南的吴家林、北京的韩磊和四川的黎朗分别获得美国“母亲琼斯纪实摄影奖”(MotherJonesDocumentaryAward)。随着中国摄影师走向世界,也把纪实摄影的国际标准带回中国,刚刚明白纪实摄影是怎么回事的国内摄影师纷纷调转镜头,从构图、用光、组照的搭配等各个方面向国际标准看齐。 而面对着转型时代的中国社会,更多端着相机觉得该拍点什么的人却因为找不到好的题材而无从下手,只能在有限的影像空间里探讨技术能达到的各种可能性。此时,美国的女摄影师南·戈尔丁(NanGoldin)早已行动起来,为了打破长期形成的影像标准,她把摄影视角延伸到自己私生活的各个细节,成为“私人纪实摄影”的开山鼻祖。更早的是玛丽·艾伦·马克 (MaryEllenMark)的作品《福克兰路》,后来被赵铁林推崇备至。福克兰路正是一条位于印度孟买的妓女站街之路。 赵铁林的出现无疑给这个原本规范的格局投下一颗重磅炸弹。从事摄影三四年的资历,大部分照片使用相同的焦距段,全部使用黑白胶片,自己冲洗的工作方式。一部入门级单反相机——尼康F801加一个35毫米镜头就是他的全部器材。 而这种近距离的观察方式,悄悄伸入社会边缘群体的视角,却成为中国纪实摄影从未有过的新体验,被社会学家称为“参与性观察”。它超越了同类作品的窥私情节和居高临下的姿态,从而进入到一种单纯而真诚的叙述层面。他不断地叩问摄影作为媒介可以观看的底线,也不断地纠正拍摄者对于拍摄对象的判断尺度。这些社会意义,早已超越了形式感摄影的框架。 时任《读书》杂志执行主编的黄平在为《即将逝去的记忆》一书所作序言中这样评述赵铁林的照片——“这些照片,从艺术摄影的角度说,也属于江湖上的野路子。后来,他们都结集出版了。从此以后,我记住了一个会用镜头讲述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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