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纯粹的摄影家 吕楠:影像的布道者(图) 2008-3-2 9:55:35 广州日报
吕楠表示,正是因为发现了国内外一些摄影家没有走完的路,他才坚定地走了下去。带着明确的问题意识,吕楠花了数年时间,走访了几十家精神病院,面对一万余精神病人,最后才完成了这一堪称中国当代摄影史上十分重要的作品系列。在这一系列中,吕楠不仅用镜头真实记录了中国的另类群体,那些精神病人令人震惊的特殊生存状态,也在很大程度上引起了整个社会对于农村精神病人的进一步关注。 对话吕楠:
“我的创作就是为了创造美”
“拍精神病人是不想走别人重复的路”
广州日报记者:当初怎么想到了去拍摄精神病人现状这个专题的呢?
吕楠:在画报工作5年后,我决定出来做一个自由的专职摄影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一位西班牙女摄影家拍的精神病人生活的摄影集,她拍得很棒,但还说不上完美,还有完善的余地,我想那应该是留给我的。当然,这只是促使我选择这个题材的众多因素之一,最终使我决心全力投入的,是我在拍了第一家精神病院之后,那些精神病人的生活状况使我不能安坐。
广州日报记者:拍“精神病院”时是否与患者有交流,有哪些困难,想到过放弃吗?
吕楠:对大多数正常人,即使在视觉习惯上对精神病人的生活也有一种抵触。在拍摄这些患者的时候,我要先找到卫生部开具介绍信,然后在到相关的医院去。拍摄这些患者很困难,开始根本无法交流,他们要不不说话,要不说个不停,有的时候弄得我差点精神崩溃。连我看他们的眼睛都无法聚焦。
我拍摄的第一家医院北京安定医院,前后共拍了大约38家精神病院和若干患者家庭,困难是很大的,当时交通不便,但我始终没有放弃。
愿作品比自己的生命更长
广州日报记者:20多年来,你一直苦行僧似的在外面拍摄,感觉到孤独和害怕吗?
吕楠:你想想,一个人每天四五个小时步行在路上,连续几个月,每天走的是同一条路,两边都是山,前几天的脚印都还在那里清清楚楚。天天如此啊,孤独极了!如果不看书不听音乐,我会疯的。我除了在旅馆看看电视外,一直都听收音机,我是一个收音机收藏大王。一开始我是每天走在路上就想拍摄,昨天拍了什么,今天拍了什么,明天有可能的话要补上哪个镜头,后来我发现如果天天这么想人会疯的。于是就听音乐,我买了一个MD,一边走路一边听,但有的时候风很大,根本听不清。
广州日报记者:你西藏的专题拍了3500多个胶卷,编辑的时间足足用了4个月。栗宪庭先生对《四季》有一个说法:“创造了日常生活的经典”你怎么看自己的作品? 吕楠:我对摄影界使用的很多术语都不熟悉,包括“纪实摄影”。有一次几个朋友争论“抓拍”、“摆拍”,听了半天才明白他们说的是“真实性”问题。回到你说的问题,我只能说,我的创作就是为了创造美,西藏的劳动是一种纯粹意义上的劳动,我觉得现在的这种表现方式正适合表现这种劳动:它不仅是真实的,而且是美的。如果真实和美不能统一,我宁可放弃,宁可不拍。我在拍精神病人的生活时就已经这么做了,精神病院里有很多场面非常真实,真实到令人震撼,但不美,我一张也不拍。说到底,摄影就是一个工具,它本身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最终使摄影成为艺术的是摄影师。
我觉得只要我的作品比我的生命时间更长就可以了。
吕楠简历
1962年生于北京。
1989~1990年拍摄中国精神病人生存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