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的诗学——再论纪实摄影 2009-4-17 16:07:23 藏 策
照片,尤其是纪实摄影的照片,其内涵系统是复杂的,除了与外延相对应的内涵(诸如主题、思想、意义、事件、故事……),还有更为重要的内涵,那就是完全由外延本身所构成的内涵。如果说现实主义小说必须要形象大于思想,那么纪实摄影则必须影像大于言辞。就像现实主义小说如果失去了丰富而逼真的细节描写就会坍塌一样,纪实摄影的影像如果仅用寥寥数语就能全部说清楚的话,那也就不成其为纪实摄影了。
至于艺术类摄影,我认为其文本特征恰好是“主题内涵”等于“非主题内涵”的,并由此而构成了影像上的艺术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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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摄影有别于其他文本形式的最大特点就是它的记录性,纪实摄影又是最能体现摄影的记录性的,所以弄懂了纪实摄影,也就基本上弄懂摄影了。纪实摄影的生命就是“真实”,是一种可以打动观看者内心情感,甚至是震撼灵魂的“真实”。真实凝聚起一种视觉上的“直击的力量”,可以穿透我们的内心……用罗兰•巴特的话说就是:“它的某处击中了我,刺痛了我。”但如何“击中”又如何“刺痛”?其文本机制为何?就连罗兰•巴特本人也从没说清楚过。
“真实”又是如何凝聚起这种神秘的“直击的力量”的呢?“真实”的事情很多,我们拍下来后就会发现,其中绝大部分其实并不能打动人。难道是它们还不够“真实”吗?以往的摄影理论都还停留在探讨如何保证“真实”的问题上,比如抓拍/摆拍的问题、造假/打假等……但对于“真实”本身却没有进行深入研究。“真实”仿佛是种简单到了不言自明的东西,不用说大家也都明白。然而“真实”偏偏又是最为复杂的,古往今来还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楚。假照片也具有一定的“真实感”,为什么就不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光影修辞”的底线在那里?
现在必须对“真实”加以追问了,我们眼睛看到的,相机拍到的,就是“真实”的吗?可以说即是又不是。说是,是因为我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的真实,用佛家的用语说,也就是“色”。“真实”的影像,达到的只是“色”的真实,或曰定格了有关“色”的记忆。然而“色”又是“色不自色”的,所以佛家讲“色空”。从这个角度说,我们看到的又只能说是幻象,并不能说就是“真实”。比如现在的那些“大片”,就可以说是“色”的盛宴,但它的“视觉冲击力”却只能作用于人的感官,而与心灵无关。
我发现在人类的最高智慧上,东方与西方其实往往是非常一致的,比如西方的许多后现代理论就都可以成为佛学智慧的现代注脚。《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而解构主义理论则正是从学理上破解“一切有为法”为何“皆梦幻泡影”的。鲍德里亚的“类像”理论则印证了“色不自色”……
那么有关“真实”呢?
我从拉康的精神分析学里也同样获得了灵感。追求“真实”是人类的本性,然而“真实”恰恰又是逃避着我们的东西。在自我心理防卫机制的作用下,我们看到的往往是想象的“真实”,而当“真实”一旦超越了我们想象的极限,我们甚至会昏倒,以丧失知觉这种极端的形式来予以否认。当我们自以为看到了“真实”时,其实“真实”早已遁形,而我们所看到的,只不过是“真实”的替代物而已。
比较文学中的“主题学”研究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主题就那么多,诸如爱情、战争、成长等等。现代主义文学的策略是“陌生化”,并去精心构建一个“意义”的“深度模式”,以“智性”征服读者。因为主题虽然有限,但“意义”却是无限的。后现代主义文学的策略则是以“戏拟”(包括我们所熟知的“恶搞”)去替代“陌生化”,并以颠覆“意义”为乐。“意义”无穷,颠覆亦无止境。那么现实主义呢?我发现,现实主义(包括纪实摄影)的策略是不在“意义”上兜圈子,也就是不在“主题内涵”上搞什么“深度模式”,也更谈不上去颠覆它,而是靠强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