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龙摄影的“基因鉴定”报告(上) 2008-11-18 11:02:14 藏 策
近来有关沙龙摄影的讨论,主要集中在这样几点上:沙龙摄影是否就是艺术摄影?沙龙摄影是不是一种不良风格?我们要不要走出沙龙摄影?等等……这些问题又与特定的历史背景以及历史人物紧密相关,盘根错节,剪不断理还乱,常常令人感到一头雾水……为沙龙摄影的边缘地位鸣不平的论者认为,沙龙摄影自有其广泛的群众基础和不同于纪实摄影的审美追求,不能轻言“走出”。而对沙龙摄影持批评立场的论者则认为,沙龙摄影有很大的局限性,内容空洞,缺乏深度和思想性……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回顾以往中国摄影界的多次论争,往往也都大同小异:场面激烈,各说各的理,最后则大多是不了了之。究其原因有二:一曰基础问题输理不清,所争的问题有时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以至于成了“伪问题”;二曰缺乏“元理论”层面上的文本分析,大多只凭感觉和印象说话,难免会各说各话。所以我认为,欲讨论是否应该走出沙龙摄影,必先厘清有关沙龙摄影的几个基本问题,而欲厘清这些基本问题,必先给沙龙摄影做个“基因鉴定”——看看它的基因编码到底是什么,是否发生过基因变异——否则说来说去还是一笔糊涂帐。
.
鉴定结果之一:沙龙摄影与艺术摄影的同与异 .
我以前曾给纪实类摄影、艺术类摄影和观念类摄影都各自做过“基因图谱”的“排序”分析,我的结论是纪实类摄影的文本特征是“非主题内涵”大于“主题内涵”,观念类摄影的文本特征是“主题内涵”大于“非主题内涵”,而艺术类摄影的文本特征则是“主题内涵”等于“非主题内涵”。许多朋友当时可能并不明白我弄这些“元理论”层面的基础理论有什么用,现在应该明白了——用处就在这里。把沙龙摄影放在这些文本的“基因图谱”里一“比对”,刚好是属于艺术类摄影的,所以沙龙摄影在文本的深层编码上,属于艺术类摄影,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沙龙摄影又并不完全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艺术摄影,这倒并不是由于沙龙摄影在文本特征上与一般的艺术摄影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而是在发生学的意义有其独特性。沙龙(Salon)首先是一种组织形式,然后才是由这种组织形式所带来的文本风格。也就是说,沙龙摄影不同于一般艺术摄影的,首先是摄影的人而非摄影的作品。一般意义上的艺术摄影指的就是一种特定的文本形式,而沙龙摄影所指的不仅是文本形式,还包括了建构了这一形式的人以及人的组织形式。这就是沙龙摄影与艺术摄影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就沙龙摄影的本义而言,其应该是一种先锋的、圈子的、贵族化的、非功利性的、唯美主义的艺术摄影。
中国早期的沙龙摄影,基本上具备了西方沙龙摄影的所有特征,同时又融入了中国传统文化中自《诗经》以来的“比兴”传统,成为了“托物言志”式文人情调的影像版。汉语不同于西语的“逻各斯中心”,汉语更偏重“类比式逻辑”,这也正是汉语诗学中“比兴”传统之所以千年不衰,“咏物诗”、“咏物词”代代相传的根本原因所在。而沙龙摄影这种形式,与“比兴”、“咏物”之类以隐喻为主的“中国式思维”有很多暗合之处,二者可谓是一拍即合。与“比兴”、“咏物”之类编码方式相呼应的,还有东方式审美情趣中对于“境界”的追求。只有“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境外见境”、“象外见象”,才是有“境界”的。而纪实式的“逼真”,是谈不上什么上乘境界的。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在骨子里就很“沙龙”,就算没有西方的“沙龙摄影”,我相信中国摄影界迟早也会出现郎静山和陈复礼的。 .
鉴定结果之二:此沙龙非彼沙龙 .
找到了沙龙摄影的“基因样本”,再去“比对”时下的“沙龙摄影”,立刻就会发现:此沙龙非彼沙龙也!原来沙龙摄影在大半个世纪的话语流变中,早就已经“基因变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