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隐喻”与“超隐喻”的一点解释 2007-11-11 9:46:26
关于“隐喻”与“超隐喻”的一点解释
有网友问:到底什么是“超隐喻”?故旧文重贴,希望能解释得清楚明白。 关于“隐喻”与“超隐喻”的一点解释 近来论坛里有关“隐喻”、“超隐喻”之类的话题多了起来,这说明此类稍嫌艰涩但却极为重要的术语,已开始引起大家的兴趣。不过我发现有的朋友还是误读成分太多,在使用上不尽准确,所以我想尽最大的努力,对此再做一番最最通俗的解释。 隐喻 隐喻是什么呢?一位朋友猜测说,大概就是比喻吧。这位朋友说的大致不错,以前确实有人称隐喻为比喻,称换喻为借代。那我为什么不用这种简单些的词,而偏用复杂的呢?我解释一下大家就明白了。首先,喻说理论并不就是传统修辞学中的修辞格,如果用比喻来称呼隐喻,容易造成喻说理论就是传统修辞的某种辞格的误解。而更为重要的是,隐喻并不完全就是比喻,隐喻包括比喻,但要更宽泛一些,它可以包括纵向语义轴上几乎所有的纵聚合关系。如: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其中的“白日”与“黄河”之间,“山”与“海”之间,“依”与“入”之间,按传统修辞格看,并不能构成比喻的关系,但它们之间却存在着隐喻的关系。顺便说一下,“白日”与“山”之间,“黄河”与“海”之间,则是换喻的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隐喻还可以是跨越文本的。比如,我们可以说“橄榄树”、“思乡曲”之类的东西,与中国传统的“故乡”观念之间,是隐喻的,而鲁迅的《故乡》与之构成的则是讽喻(反隐喻)的关系。 隐喻是人类的一种非常重要的修辞方式,没有隐喻我们根本无法说话也无法思考。我刚才为了说清隐喻,就不得不也“隐喻”了好几回,所以不能说隐喻本身有什么不好。但隐喻的滥用,确实又能大量复制俗套和陈词滥调,当然还有超隐喻。 超隐喻 超隐喻,是“超级”隐喻,或“过分”隐喻的意思,而绝不是“超出”隐喻或“超越”隐喻的意思。我是根据德·曼的解构修辞理论、弗莱的原型理论和海登·怀特等人的文化诗学理论,最终自创出了这一术语的。那么,我为什么自创出这么一个术语来呢?应该说我是用心良苦的。 什么是“过分”(超)的隐喻呢?先说隐喻中的比喻,说“人是铁饭是钢”,这是一种比喻的说法,谁也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铁人,每天弄三顿钢块来吃。又说,“君臣如父子”,这也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其实君臣还有如师徒(如皇帝和他的老师,皇帝征求大臣意见)的时候,甚至也有颠倒了父子关系(如溥仪在幼年时)的时候。但人们却不这么认为了,皇帝当学生的时候也是“父”,甚至只是一个小儿的时候,还是父。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君臣如父子”的这个比喻,被“过分”(超)地隐喻了。把皇帝说成“龙”,说成“天子”,也都是一种比喻的说法,但也都被当了真,这也是被“过分”(超)地隐喻了。那么为什么人们对“人是铁饭是钢”这样的比喻,不去当真,而对有关皇上的比喻就当了真呢?因为有关皇上的事,关系到封建的极权统治问题,于是意识形态当然就要进行编码了。 再说较比喻的范畴更大的隐喻,还举“故乡”的例子。人对其故乡有一定的感情,取一种认同的隐喻的态度,如说“人是故乡亲”、“月是故乡明”、“水是故乡甜”等,这还基本属于隐喻,虽然不能说就没有问题,但也还没到“过分”(超)的程度。但要是鲁迅(就以他为例吧)把什么“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之类的隐喻“过分化”了,回到“故乡鲁镇”以后,见到了鲁四老爷就说:啊,我的本家,多么儒雅的老人呀,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全靠他们来传承啦!见到祥林嫂就说:唉,苦命人呀,不过在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鲁镇无私地接纳了她,四叔还给了她一份工作,这真是爱的奉献哪!只要人人都……看见她捐门槛,又道:哇,好好的民俗啊,快找相机拍下来!……又在“未庄”看到阿Q卖偷来的衣服,于是感叹道:原来人们早就懂得市场经济了,真是“愧对X商”啊!——这就“过分”了,这就是对所谓“故乡”的“超隐喻”。因为“亲不亲”、“美不美”之类的东西,已经不再只是一种修辞,而且成为了意识形态,成为了装饰愚昧掩盖罪恶的同谋和帮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