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而散漫的时装现场
2009-10-5 14:31:58 林 路 

杰里·斯查兹伯格（Jerry Schatzberg，1927—    ）出生于纽约，进入过迈阿密大学，做过比尔·赫尔本的助手，然后作为自由职业摄影师开始职业生涯。他的时尚作品出现在《时尚》等世界知名杂志上。在导演了一些电视商业片之后，在70年代进入电影制作领域，首部电影也和时装模特儿相关。斯查兹伯格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拍照和制作电影上，甚至在两者之间耗费的精力经常导致筋疲力尽，时间长达30年。在这本经典的摄影集中，他记录了著名的时装品牌伊夫·圣洛朗（Yves Saint Laurent）首个独立的巴黎时尚发布会的现场，时间是1962年1月26日，那一天马克·博昂（Marc Bohan）为克里斯汀·迪奥的收藏也同时展示。没有事先的安排，一切都是随机的，然而这些画面充满了活力，呈现出新鲜的流动感，看上去就像是一部电影，或者说他就希望拍摄成一部电影。

画面呈现出粗糙感，如同在幕后对时装品牌的偷窥。美女如云却呈现飘忽的感觉，也不乏逼近的特写凝固的瞬间，将豪华和奢侈一网打尽。有时候跨页的画面混沌一片，突然间又如同云开日出、清澈明媚，让读者的阅读欲望欲罢不能。

我们还可以看到现场中那些摄影家在工作：诺曼·帕金森、赫尔穆特·牛顿、汤姆·帕伦博、简—雅克·毕加。简直是一个令人激动的现场，快门声四处响起，庞大的灯光设备和背景纸不断升升降降。两位现场的主人伊夫·圣洛朗、马克·博昂会像幽灵一般闪现。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出现于1962年的品牌“牛仔外观”，云集了垮掉的一代、吉普赛风格以及丰富的嬉皮士款式。

从整个拍摄风格上看，摄影家一直在不断地突破自己，将全新的意味注入到时尚领域。对于斯查兹伯格来说，摄影就是不可预知的，神秘的。他对技术的理解就是：超越技术，无需完美的剪裁和精确的对焦。这对于摄影家和被摄对象之间就是一次视觉的革命，所提炼出的是升华的情感和巨大的张力，在这令人难忘的时尚品牌的发布会上。

有人将其比喻为“丝绸的丛林”，然而斯查兹伯格的时装作品并非局限于精美的设计和如云的美女，用他自己的话说：“我的兴趣不在服装，而是人们的举止行为……我的兴趣在于人们如何解决他们面临的难题。”因此，他的照片实际上揭示了时尚幻想背后的全部秘密。他的街头摄影风格有意让照相机模糊运动的瞬间，然后传递难以置信的混沌。其实这样的风格也恰恰传递出作为时尚品牌创始人对成功的渴望和内心的焦虑。一切都借助于心理的空间同步展开。

其实，摄影家所传递的，也是模特儿的双重生存空间，包括他们的弱点和陌生之处，在白天所呈现的自大和高雅，在夜晚展现的自由灵魂。在60年代的巴黎，也许一切皆有可能。然而，在将近半个世纪后的今天，中国时尚摄影界是否达到了同样的高度，或者真正意识到这样一种表现力量的可能性？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