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摄影离开了对现实的思考,那就没有了力量1 2009-4-21 14:30:50 鲍 昆
郝燕:摄影在中国发展到今天,现在摄影师最主要存在的问题是什么?能否具体谈谈。比如您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的时候曾经提到,社会问题很多,但摄影师关注的还是很少。您也曾经说,"当代、观念"现在是很恶俗的词语。这些是个性问题还是已经作为共性存在的?
鲍昆:中国摄影师存在的问题实际上是中国社会整体存在的问题的反映。就是在改革的过程中许多人迷失了方向的问题。在政治体制管制和市场化双方面的压迫下,中国的文学艺术发展出现的娱乐化和商品化的现象相当严重。这也和艺术的普及化有关,在互联网和社会展示媒介空间泛化的情况下,人类社会延续了几百年的艺术专业化分工受到冲击。原来耀眼的带有"权力"色彩的艺术家已经不再,人人都是艺术家成为这个社会新的现实。但这是表象,此艺术家非彼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还是非常需要的。那些在公众眼光中著名的艺术家,尤其是被发展的历史不断承认的艺术家还是在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出色的原因是他们在自己的创作中还能体现人类文化、观念的前卫性,就是他们还能在自己的作品中反映出公众普遍关心的社会问题、艺术创新和在二者其上的情感问题,能够用自己的作品给公众带来关于正义、发现等诸多方面的思考。在表现方式上,他们的这些努力是独特和富于原创性的,不是潮流式的无个性的。
摄影作为当代艺术之一种,标准是同样的。摄影传播的快捷性和真切性,具有对现实干预性的特点。这些特点构成它在当代视觉文化中越来越重要的地位。20世纪的历史,摄影深刻地参与其中,而且显示了它的"公器"作用,成为进步力量推动历史前进的重要利器。回顾20世纪,摄影中的纪实体裁对社会历史的干预成为摄影最重要的影响力。在一定程度上,它对生活的影响力胜过任何其它的媒介言说。摄影除了在推动社会发展上的作用,在个人表达上同样也是最有力的媒介。像辛迪·舍曼、梅普尔索普那样的摄影家,用摄影表达社会历史和个人的复杂关系,其产生的深刻意义,远比其它艺术方式具有震撼力。摄影,是现代社会的产物,具有极强的"现代性",它的魅力就在于它产生于"现代",是"现代"反观自己的最锐利的产物。就像一个气血方刚的青年,以自己青春的力量和视角,反观生他却日渐衰老走向死亡的父母。自西方"现代"革命以来,机器资本让人类利用自然力量的能力大为提高,生产力获得极大的提高。随之,物质的生产让人们获得越来越舒适的生活。追求舒适的欲望和金钱财富形成线形的对应关系,于是财富成为人们最终的欲望。这个欲望主宰了人类以后,人类忘却其他的幸福指标,钱成为遮蔽一切的目的。钱,鼓励起人们不顾一切的愿望。戕害自然,残杀同类,以所谓物竞天择的丛林法则,当成人类自私自利合法性的遮羞布。为了钱的各种指标,什么经济增长的GDP和自由市场经济理论等各种背离人性和自然规律的所谓经济学理论甚嚣尘上,唯独忘了人存在的根本意义。更为可怕的是,当政治完全建立在这些似是而非的"理论"和目的之上时,社会的发展就彻底走上了歧途。以中国为首的东方国家,从19世纪被西方的机器和武器裹挟以后,被迫开始现代性的转折。一百多年来,亚洲大地像患了癌症,千疮百孔,资本主义文明节节胜利。他们利用发行通货和购买的权力,剥削后发国家人民的血汗,以全球化贸易的理由利用东西市场的不平衡性掠夺财富。他们在利用全球化贸易这个武器的同时,还输出各种他们的文化价值主张,煽动东方国家族群对西方价值的崇拜,以资产阶级消费主义腐蚀我们,让我们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这是一种在武器枪炮殖民主义之后的新殖民主义。中国在一个半世纪与西方的冲突中,一直是处于劣势的。几千年的文化和社会伦理以及信仰,逐渐在崩溃。加上由于外部环境逼迫下的内部冲突,不断地暴力革命也自行了断了我们的文脉传统。社会的利益均衡、伦理主张一次次的被重新洗牌,立足根植于华夏大地上的文化被戕害得几近殆尽。中国全面开放以来,全球化的资本主义如洪水猛兽般地滚过华夏大地。农民离开土地,医疗教育成为商业产业,河山易容,无数的厂房和柏油路成为我们最最基本的景观。冷静观看我们的现实,贫富差距又如天堂地狱,环境就是一个大型垃圾场。这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追求的最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