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代价啊。”王红说,“视而不见的生活过了很久,直到我8月遇到突击队这个群体。”
王红所在的某集团军轮战期间共出击“拔点”作战3次,某部“特功五连”担任对敌604、968阵地“拔点”任务,这是集团军的第一战,也是规模最大的一仗。此次任务被命名为“兰剑-B”行动。
突击队在距离老山前沿几十公里外的大坪镇选择一块和敌军阵地类似的高地,构筑相似的堑壕、工事,反复进行模拟演练。
王红跟随军长到突击队视察时接触到了这个特殊的队伍。突击队队员训练量极大,除去白天的实兵演练,早上一个10公里,晚上一个5公里,每人至少要背负20枚手榴弹、6个弹夹、一支枪,还有一个5公斤的炸药包或者多支爆破筒。
“这个时候,你就不忍心再摆拍折腾他们了。我一下对他们产生了一种敬畏。”王红说。
一次演练结束后,军长去看望大家搞座谈,他说,到誓师大会那天,我们要为你们披红戴花,喝壮行酒。突然一位河南籍的战士小声说,那能不能给我们尝尝茅台。那个年代,茅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一种“奢侈品”。本来很轻松的场合,军长一听立即严肃起来,马上把后勤部长叫来说,把文山州所有的茅台都收上来,我们的战士没有给我这个军长谈条件要待遇,只是渴望在出征时喝一口茅台,如果这个要求都满足不了,我这个军长算是白当了。
誓师大会当日,气氛凝重。王红的战友、当时的演出队队长张璋带着几名女兵来为战士们倒酒,他记得王红在现场“上蹿下跳”地拍照。
站在突击队前排的“特功五连”指导员徐俊接过首长端起的茅台,瞪大眼睛一饮而尽。20多年后,看到这张表情“夸张”的照片,徐俊的爱人“笑话”他:“瞧你那个样儿,不就喝点茅台嘛,看把眼睛瞪的。”
然而当时在场的人心情远没有这么轻松,“这些都是活着的烈士啊。”张璋说。
集团军政治部主任敬酒到一名突击队队员时,由于紧张激动,队员握枪的手在发抖,骨节发出的啪啪声清晰可闻,主任心疼地说,憋不住就喊出来吧。突击队队员猛然“啊——”大叫了一声,戛然而止。
王红的佳能A-1相机记录下了这些珍贵的画面。多年后,王红见到了当时给突击队队员敬酒的老军长,送上一本自己的战地摄影画册,老军长连夜看完了。第二天一见面就说:“王红,日期错了,壮行酒是12号,不是13号。”再版时,王红立即改了过来。
誓师大会上,“特功五连”被授予一面写着“攻无不克”4个大字的军旗。王红当时就想,我要跟着突击队上去,拍到军旗插上敌阵那个精彩的瞬间。
然而,真实的战斗没有一丝一毫的浪漫。
二
多年以后,王红才知道带给自己一生荣誉和病痛的战斗为什么选取在10月14日打响,“1014”是个谐音,“幺洞幺四”,意思是“要动就要他们死”。
誓师大会当晚,突击队就开赴最前沿潜伏待命。王红13日到了老山主峰的指挥所。没有人要求他上战场,但是他为这次战斗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三个相机,一个长焦,一个短焦,一个傻瓜相机,几十个黑白彩色胶卷。王红在整理装1000毫米镜头的大铁盒,准备轻装上阵时,团保卫股长瞥到了铁盒内的胶卷,艳羡地说,哎呀,这么多胶卷啊。王红说,想要吗?股长说,可以吗,给两个吧。王红说,行,派两个人把我送到前沿。
王红就这样用两个胶卷换取了“通行证”,来到最前沿。刚到那里就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军里面的摄影干事王红听到命令马上返回!”王红想了想,对步话员说,你就报告“王红收到”。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巧妙的回答。
参加“兰剑-B”行动的队员有200余人,除去第一二三突击队,还有穿插、救护等5个分队。出发前,每一名队员都做好了牺牲准备,每人留下一份遗书、一张遗照、一段录像和一盘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