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黄可一访谈 2008-7-31 11:50:08 中国摄影杂志
沈阳:一般来说,人们对于摄影的理解是依赖镜头来记录真实的客观世界,而你们的创作方式结合了客观现实与虚拟影像,对于摄影媒介和语言本身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陈:在我看来,摄影与绘画其实没什么大的不一样,都是艺术家用来再现现实和重塑现实的手段,摄影也并不是完全的尊重客观现实的。附中时我就在自己搭起的暗室中用各种简陋的技术改变着照相机的成像结果,大学本科时我也做了很多有关虚拟现实空间的研究,而现在我又很痴迷于数字后期合成的技术,这些做法其实都是在客观现实与虚拟影像之间做一种结合。对于 摄影媒介和语言本身,我只是觉得这种方式会让观者更加相信眼前的视觉印象,却又在此基础上提出质疑,扰乱了正常的视觉解读,这是比其他手段更加直接的地方,是适合表达我们当下关注点的一种手段。摄影术的发明就是为了记录真实的客观世界,但是摄影一旦独立于技术变成了艺术的时候就不只是在记录真实了,我们的作品有的在结合了虚拟影像后比现实的真实更加真实了,有的使现实本身变成了虚构的一部分。 沈阳:这组作品里有很多“游戏”的元素,以前的作品里面也有很强的游戏感,大部分70后、80后的艺术家们宣称自己有“娱乐至死”的精神,强调商业社会、消费文化的影响,反对沉重的艺术状态。你们是否也持同样的艺术观? 陈:呵呵,我想我是深受电脑游戏毒害的一代,因为我中学时代不知为了玩电子游戏挨过多少打骂,我想之所以我那么痴迷地疯狂追求游戏中那短暂的快感,应该来自于80年代中国的这个成长环境对我情感发泄的长期压抑,所以,当看到现在的孩子有那么多的娱乐方式的时候,我很羡慕,但有的我已经玩不动了。我想“娱乐至死”的精神不适合我们,我们应该是“兴奋并羡慕地看着别人娱乐至死”。 黄:我们这代人的确对游戏和娱乐有独特的情感,这和我们从小受的教育中缺少游戏和娱乐,而却用一种叛逆的方式去寻找娱乐是分不开的。但我们总不能永远活在青春期的逆反心态中吧?永远只以自我为中心、只关注个人内心的情感? 沈阳:关注个人内心的情感不重要吗? 黄:在艺术创作中,有时候内心的情感很重要,有时候就不重要了。上个世纪90年代初新生代的艺术观就是用强调个人内心感受的方式突破了当时普遍宏大叙事的美学观,中国当代诗歌更早发现了内心感受的重要性,比如朦胧派。现在几乎所有的年轻艺术家都会告诉你,他的艺术只忠实于内心感受,内心感受的重要性比任何时候都要得到更为广泛的认可。但是美术史告诉我们,更多的重要艺术家恰恰不是仅仅关注个人内心的。 沈阳:你们作品里面的游乐设施变成了红色,为什么选择这样的色调? 陈:红色确实是我们最喜欢使用的色彩元素,你看我们以前的两部动画片,红色就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中国人过年贴在门口的对联是红色的,放的鞭炮也是红纸包的,送钱要用红包,公司开张要在门口摆放红色充气拱门,要悬挂充气红灯笼,红色是古往今来中国人的最喜爱的颜色,象征吉利、喜庆、好运、热闹;而另一方面,红色也是激动的、亢奋的,是让人不冷静的颜色,这也跟我们作品中从头到尾充斥的疯狂有关。疯狂是当下的中国社会现实传递给我们的第一印象,作为生活在21世纪的中国人,我们跟着大家一起激动、一起亢奋!所以,我们喜欢红色。 沈阳:80年后的很多艺术家使用复制自我的方式来诠释自己的观念,有的表达自我情感,有的表达当下社会的边缘状态等等,你们采用这种方式创作,与其他艺术家有什么不同之处? 黄:从安迪沃霍开始,“重复”的艺术魅力就开始被挖掘了,尤其是当代中国艺术家用得最多,这很有趣,我们不会刻意回避某种艺术手段,关键是用这个手段是不是对我们的作品真的奏效。需要的话,我们也不会回避用爆炸或者印刷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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