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唐师曾谈新闻摄影二 2006-10-8 11:39:11
(二) "有人撰文评论我‘拍的不如写的好,写的不如说的好,说的没有做的好。’在此我永远感谢这位知音的过奖。” 曾:摄影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你说的比写的好,写的比拍的好……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总是向别人介绍你的好照片,特别是这次看了你从伊拉克拍回来的照片,从我个人来说,我并不认为你拍的不好。 唐:最关键一点——我坚决要强调的是我一直坚信:“我做得好。”由于我做得好,所以我就不在乎我说得好不好,写得好不好,拍得好不好,别人看得好不好。因为那些都是皮毛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而我干得如何,才是最根本的。往往当我开始干一件事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注意那件事。如我是新华社最早买bp机的记者,1987年我就有了“126呼5566”。我还是全中国最早配备无线电话的摄影记者,那是新华社社长鉴于我战功卓著,给我特批的奖励。再比如可可西里,我去可可西里的时候还没什么人知道“可可西里”是什么东西,“可可西里”这四个字还不知道怎么写呢。法国伽玛图片社要买这批照片,让新华社巴黎分社李根兴问我“可可西里”怎么写,翻译到法文就成“hoh xil"。那时候的可可西里才是真正的“无人区”,用不着人类去保护,野生动物俯首可见,生来自由。我回来后把拍摄的300个反转片全部交给新华社,领导表扬我之后,反转片泥牛入海,没消息了。后来据说是摄影部搬家搬丢了。我很难过,那是我身体最强壮时的记录。我背着沉重的器材:莱卡m4、莱卡m5、三台尼康fm2、300毫米2.8、500镜头和其他大小镜头、几百个胶卷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野外住了4个月。我找过很多人,请求帮我找到这300个胶卷。这些照片好还是不好,我自己都没看过,没法评价。但这是属于全人类的宝贵财富,是关于可可西里被人类污染前的最后一批胶卷。尽管10年前我就在没有污染的可可西里,我拍了300个胶片,尽管这300个胶卷被人弄丢了,尽管只有极少数的编辑和领导看到过这些幻灯片。但即使永远找不到了,我也认为我是最好的,因为我做得好,当时还没有职业摄影师进可可西里,我是第一批进去的职业摄影师,我在帐篷里面住了四个月,曾经到过海拔6000多米的地方,把300个反转片全交给了新华社,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职责。至于以后这些照片坏了,没有了,都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另外比如在野外拍大熊猫的时候,沿着万里长城步行的时候,海湾战争爆发的时候,都不是这件事发生之后组织派我去的,都是事件发生之前我已经预见到拍摄主题,而且已经移动到这些主题的附近,“事先进入阵地“。我在青藏高原打报告的时候,海湾战争还没影呢,我是根据叙利亚的哈马规则推断出中东要打海湾战争。凭借我丰富的国际问题知识和无私的胆量,我说服新华社社长穆青、副社长郭超人同意我单枪匹马潜入巴格达。由此赶上20世纪钢铁含量最大的一场战争——海湾战争。能在穆青、郭超人手下当记者是我百年不遇的幸事,并不是每个好青年每天都能碰上这样的好人。 此外,8年前我闯入以色列边境后,曾经写文章推断当时的以色列国防军参谋长巴拉克日后可能会当以色列总理,有关部门怀疑我信口开河。但我坚持把这个论断发表在外交部《世界博览》上,并收入我的一本书——《我钻进了金字塔》。去年,巴拉克终于成了以色列总理,这足以说明我具备基辛格、布热金斯基的国际政治远见。我不是超级大国的国务卿,我喜欢当一名在世界各地自由流荡的摄影记者。 曾:你在你的一本书里很早就谈到过你的摄影理念:我来了、我看见了、我拍下了。看来,你现在还是这样认为的。 唐:对 “i came ,i saw,i conquered。”这句话我在摄影界讲得很早,在我加入新华社不久的1987年我就开始说这句话,当时新华社高级记者郑震孙送给我一件红色的佳能摄影背心,我就把这句话写在摄影背心的左襟上。以后我穿坏了王景英给我的第二件红色摄影背心,黄文给我的第三件摄影背心,我把自己当作红袍恺撒的化身。其实说这句话的人比我更早,早到公元前,这个伟人就是凯撒大帝,公元前恺撒在占有埃及艳后克雷奥巴特拉之前就这么说了。红袍恺撒“conquered ”原意是:统治了、占领了、打赢了。我把恺撒“ congquered”的原意偷换了。我崇拜红袍恺撒,喜欢他的哲学理念。在摄影方面我只要icame ,i saw,i conquered就行了。我没有时间充分考虑这件事美不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