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王雷访谈 2008-11-25 11:00:44 陈小波博客
王:我第一次去西藏援助工作时,只有23岁。新华社记者援藏意味着起码在那里工作两年,很多人因此都会留下这样那样的身体隐患。在别人犹豫时,我出生牛犊无所畏惧,也顾不上想那么多就一冲动报了名。
当时我根本还没有一个清晰的人生态度和方向,只是觉得西藏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可以增长我的阅历。
我确实没有想到,两年的西藏之旅在我的性格中留下那么深的印记--------给我一张白纸样的生命加入许多的成分,比如坚定比如粗犷、、、、、、它完全影响了我后来的道路。
陈:在西藏呆过的人都有说不尽的西藏情结。无论在哪里碰到同样去过西藏的人,我们之间就可以找到令人激动的话题,甚至不用深谈就觉得对方已经有了可以做自己朋友的可能。
陈: 1999年冬天,新华社摄影部组织对西藏报道小分队。那时我和你不熟,但经不住你一再要求同意你和我们再次进藏。
记得我在《高原启示》那篇采访手记中这样写:“王雷太年轻啦!大家说话时,他居然会在我们眼前睡着。但王雷已有两年的援藏经历,对西藏的痴迷使他再次强烈要求加入小分队。一进藏,他就兴奋地老想往外跑,我戏言他像屁股上着了火的猫。而王雷意识到倾听与沉静对他这个年龄段的重要性后,内在的感悟能力、善解人意、自省等种种优点一点点开始散发光芒。”
王:是的!第二次进藏,我安静了很多,安静才能学到东西。在你、新疆分社优秀记者沈桥、西藏分社个性十足的藏族记者觉果那里学到了很多。我学会了做专题报道,更学会了怀着敬重的安详的心工作。
陈:当西藏分社快活的普布师傅的巡洋舰载着我们穿行在莽莽草原和崇山峻岭中。亚东的歌一遍遍重复着,我们五个人时而大声随唱、时而长久沉默,任苍凉的歌声一遍遍敲击着我们的心,灵魂深处许多久未触碰的东西一遍遍被揪出来审问。
在寒冷的冬季,在缺氧的高原,我们朝夕相处,艰难跋涉,不约而同地对久违了的真诚充满珍惜。我们彼此袒露人性中最真最美的情怀,每时每刻尽致尽情的工作者、感悟着,一起度过了严寒中一段温暖的时光。
王:那段时光确实美妙!可惜生活中那么纯粹的时光太少了!
那次我独自完成了《拉姆来到拉萨》的报道。在八角街附近,我发现一个小得可怜的发廊中,一个眼光怯生生的藏族小女孩在洗头发。我马上向前,知道了这个名叫拉姆的女孩刚随他的父母从阿里无人区来拉萨朝拜,我决定跟踪拍摄。
我拍下了这个六岁女孩的许多第一次:第一次洗发、第一次到大昭寺朝拜、第一次看到布达拉宫、第一次乘坐小卧车、第一次逛商场并得到一个大玩具、第一次和城里的小伙伴交流、、、、、、我在几天的拍摄中,知道了拉姆的许多故事,对这个小生命充满了感情。我拍摄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拉姆要回阿里了,临行前,她在院里结了冰的水池边帮房东洗一堆碗筷。看到拉姆的小手冻得和小胡萝卜一样,我心痛得拍不下去了、、、、
这个报道是我第一次离藏人这么近拍摄,拍摄时心里阵阵悸动。
而你和沈桥、觉果做的《远离死亡线不再是藏北牧民冬天的神话》、《哲蚌寺喇嘛的生活片段》、《西藏民居----恶劣自然环境中舒适的生存空间》等摄影故事让我重新建构对西藏的认识,也让我觉悟到报道摄影实在是学无止境。
陈:我们远没有真正走进藏人的心灵------藏人的生命哲学古老而深奥---------但我们那次尽了最大努力离开公路、离开旅店,离开烧着牛粪的热乎乎的房屋,走到了离藏人最近的地方。我们几个人的工作态度达到共识:尊重藏人并让他们知晓,善意而不牵强。这决定了我们必须带回真实的摄影报道,让读者通过这些报道知道藏人的生存状态,虽然记录下的可能只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王:告别那天,我们几个去藏餐厅喝青稞酒,整整两个小时没说什么话。高原的确很难告别。
陈:你的女儿名叫“西嘉”,和西藏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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