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的缺失 2008-11-25 10:59:14 陈小波博客
一 这些年多次在摄影赛上当评委,参选照片中,大约80%都是苦难中国人的照片。一眼望去让人眼睛难受、心里更难受的画面不胜枚举。 有时会与几位国际评委一起工作,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世界上最惨烈事件的照片。但面对中国高级别评选的照片,他们的脸上流露无奈与不解。 问他们:“你们到底想看中国摄影者的什么照片?” “年轻人的吃喝玩乐!”进而他们会解释,因为他们在中国已经生活多年,照片上表现的苦难场景确实存在,就是所有的摄影者都去拍,怕是再拍无数年也拍不完。但这远远不是他们看到的现在中国社会的主流------在他们生活的北京、常去的上海、广州、成都、大连等地方就有非常现代化的生活方式,“背包族”、“登山族”、“爱车族”、“健身族”、、、、、在他们眼里,中国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一点不比外国差!” “你不是要告诉别人中国经济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吗?有这么好的东西和可以发出声音的地方,为什么谁也不去做呢?” 每次参加照片评选,我如同置身旧中国,那些照片令我内心充满苦痛。 在次次影展和摄影赛事上也有所谓新生活的表现,最常见的新生活就是婚礼--------集体婚礼、军人婚礼、乡村婚礼、长城婚礼、井下婚礼、正常人与残疾人婚礼、、、、 二 《美国纽约摄影学院摄影教材》的开篇是一首诗:《我是一名摄影家》 我要当一名摄影家, 是因为它能使我琢磨观察人类的环境, 并记录下人类伟大事业的一切…… 我见过那自由人的大地,和那勇敢者的家; 我也见过那崭新的生命哇哇落地, 也见过一个生命的结束; 我曾见过邻居们滑过那条街道, 也见过那朝圣者跨过旷野的身影; 我记录过建筑工人的手, 也记录下了这双手破坏了的场景; 我摄下了人们欢乐时的微笑, 和他们悲伤时的泪滴; 我还曾记录下这单纯朴实的自然界, 和复杂世故的人生; 我摄下了躯体,也摄下了灵魂; 我摄下了人们在工作, 在娱乐游戏; 我也摄下了大自然的奇观瑰景, 和人们建造的摩天大楼; 我摄下了美的物品,和美好的人们。 100年来,像诗中写的那样,摄影家无所不至-------既有见证了20世纪所有的重大事件却把这些事件用艺术手段进行拍摄的布列松,也有尤金·史密斯、萨尔加多这样重要的人道主义摄影大师;荷赛、普利策奖既坚定地把最重要的奖项授予在当年最危险最混乱的地方挺身而出的人,也开辟出体育、艺术、日常生活、科技、自然的奖项留给拥有更广泛的观看立场的摄影者;既有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重大事件发生地的勇气非凡的马格南摄影师,也有一大批像国家地理杂志那样用自己的专业常识和平静心情拍摄周遭的事物的人-------他们是生态科学、社会学、人类学、生物科学、环境学的专家、地理学家、、、、、、 在我看来,马格南图片社和国家地理杂志,两个都是摄影的“神圣的群体”。 三 80年代末到现在,“关注苦难和边缘人群”几乎成了中国摄影的代名词。摄影者或群体或个人涌向了过去不让碰的“阴暗角落”,题材几乎被一网打尽:精神病院、爱滋病、白血病、孤儿院、残疾人、麻风村、农民工、监狱、煤矿、妓女、吸毒、灾难、恶劣的环境、、、、、、苦难和不幸的人群这时候有了太多的关注。 |